周围都是年轻人，对于“伦理纲常”这些东西实在不敏感，禁忌之恋只会让他们的眼神变得更加隐晦而狂热——更好磕了。

苏程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镜片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狼狈和嫉恨。

原瑾安对人情世故的理解简单，但他对人的情绪感知却异常敏锐。

他能感觉到，这个自称是顾叔叔旧识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对自己似乎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

他明明不认识这个人，为什么？

他下意识地微微抿紧了唇，身体不自觉地朝身旁的顾霁禾靠了靠。

苏程将原瑾安这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镜片后的眸色又沉了沉。这依赖的姿态太过自然，刺得他眼睛发疼。

他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目光却紧紧锁定原瑾安，似乎还在等着对方回应，或者……露出点符合他预设的反应。

原瑾安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舒服……他不喜欢这个人，也不喜欢他用那种眼神看顾叔叔。

虽然不明白原因，但这里是哥哥的场子，顾叔叔也在身边。

哥哥说过，在外面要大方得体，不能被别人欺负，顾叔叔也教过他，在社交场合不卑不亢就好。

于是在苏程那带着无形压力的注视下，原瑾安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他抬起那双清澈的眼睛，不再躲闪，直直地迎上苏程的视线，然后学着顾霁禾平时应付不熟的人时那种冷淡平静的语调回应：“嗯，你好。”

这副模仿顾霁禾故作冷淡的神态实在太明显了，不像是跟人打招呼，倒更像挑衅。

这完全出乎苏程预料的反应，让他准备好的下一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预想中对方可能会表现出的好奇、茫然、甚至因他刻意营造的“与顾霁禾很熟”的氛围而产生的不安或探究，全都没有出现。

对方只是用自己认为“帅气”的姿态回应了他，然后用那双过于干净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像一面剔透的镜子，反而映照出他自己此刻强作镇定的尴尬和不甘。

更让苏程心口发堵的是，他看到在原瑾安用那种稚嫩却努力模仿的冷淡语气回应他之后，站在一旁的顾霁禾那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明显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短暂却又无比真实的笑容，带着毫不掩饰的纵容和……愉悦。

顾霁禾甚至微微侧过头，目光完全落在了原瑾安的脸上，那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仿佛在看自家小孩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壮举”。

苏程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烧得他指尖发麻。

凭什么？一个靠脸、靠家世、甚至可能脑子都不太清楚的“小傻子”，凭什么能得到顾霁禾这样的注视和偏爱？

苏程还想说什么试图维持最后的风度，但顾霁禾已经没了与他周旋的兴致。

“苏总监，”顾霁禾的声音打断了苏程几乎要控制不住的嫉恨思绪。

他已重新看向苏程，脸上的那点笑意早已消失无踪，恢复了惯常的疏离而冷淡，“没什么事，我们就失陪了。”

他甚至没有等苏程做出任何反应，说完便自然地伸出手臂揽住了原瑾安的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然后便转过身带着人径直朝着不远处摆放着更多精致甜点的长桌走去。

他的动作自然，是明显的保护和占有姿态，仿佛苏程和他那些同事只是路边的障碍物，随手拂开即可。

“顾叔叔，刚才那个人……”被顾霁禾揽着走开几步后原瑾安才小声开口，眉头微微蹙着仰脸看他，眼神里是明显的困惑和不安，“他好像……不喜欢我？我认识他吗？”

顾霁禾低头，看着小孩清澈眼底那点因为陌生人莫名敌意而产生的不解，心头微软。

他抬手很轻地揉了揉原瑾安的头发，语气温和地安抚：“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而已，不用在意。他不喜欢你是他的问题，不是你的错。我们安安这么好，喜欢安安的人多着呢，不缺他一个。”

他带着人停在一块做成小兔子形状的草莓慕斯蛋糕前，用叉子轻轻取下，把碟子递到原瑾安手里，声音放得更柔了些：“尝尝这个，看起来很好吃……别让不重要的人影响心情，嗯？”

原瑾安接过小蛋糕，又看了看顾霁禾平静的脸，心里的那点不安和困惑很快被那双深邃眼眸里的温柔安抚了。

他点了点头，小口咬了一口蛋糕，清甜的草莓味在舌尖化开，让他不自觉地弯了弯眼睛。

“嗯，好吃。”

看着小孩重新轻松起来的神情，顾霁禾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揽着人站在餐饮区相对安静的角落，仿佛刚才那段不愉快的插曲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