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留在原地的苏程，只能僵硬地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看着顾霁禾低头对那青年说话时柔和专注的侧脸，看着对方细心为对方取用点心、温柔安抚的模样……

周围那些若有若无带着打量、同情或是幸灾乐祸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仿佛能听到那些人心里的嗤笑和议论。

“看，那就是苏程……”

“当年就是他吧？啧，现在看着也就那样……”

“顾董身边那位才是真绝色，也难怪……”

“旧爱哪有新欢香，更何况还是个背刺的旧爱……”

那些无声的眼神，在他眼里变成各种意味不明的嘲讽，让他如芒在背。

顾霁禾那彻底的漠视，原瑾安那出乎意料的冷淡回应，还有此刻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脸上，扇得他头晕目眩。

他猛地端起手边的酒杯，将里面剩下的半杯香槟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邪火，反而烧得更旺。

七年了。

顾霁禾，你好，你真好。

你就带着你的“新欢”，在我面前这样炫耀？

他捏着空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复杂而猛烈——不甘、屈辱、嫉妒、怨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迟来的悔意。

一场他预想中至少该有些波澜的重逢，就这样仓促而狼狈地落下了帷幕。

他就像一个跳梁小丑，精心准备登场，却发现台下观众的目光，早已被台上更耀眼的主角牢牢吸引。

他身后的几位同事看着他扭曲的表情，面面相觑后纷纷找借口离开。

他们都是在京市圈子里混的，就算之前对七年前的旧闻知之不详，但此刻看到这情形，再联想“原瑾安”这个名字和顾霁禾的态度，心里也瞬间门儿清了。

当年那场闹得沸沸扬扬让顾霁禾风评急转直下的“同性丑闻”另一位主角原来就是自己这位同事。

而顾霁禾身边这位漂亮得惊人的“新欢”，不论是外貌还是家世，显然都不是当年那个背信弃义、落井下石之人可比的。

更重要的是，顾霁禾今天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过往云烟，不值一提。

聪明人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去触这这位的霉头。

第45章 不喜欢

晚宴在临近结束时进入了更为松散的自由交流环节，灯光比之前更加柔和，香槟塔和点心区依旧供应，但不少宾客已开始陆续道别离去。

苏程站在宴会厅相对边缘的位置，手中那杯香槟都被他攥成温热的，他却像是毫无所觉。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宴会厅另一侧，那里围聚着不少人，是今晚真正意义上的中心——原瑾行、顾向榆、顾霁禾，以及被顾霁禾始终护在身边的原瑾安。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苏程也能清晰地看到顾霁禾与人交谈时偶尔低头侧耳倾听原瑾安说话的神情，那种自然流露出的专注和柔和，是刻在他记忆深处、却早已不属于他的东西。

他看着顾霁禾在必要的应酬中替人挡下递向原瑾安的酒杯，面不改色地将那泛着琥珀光泽的液体一饮而尽。

顾霁禾酒量其实不错，但这人身体底子不好又有偏头痛的毛病，所以不喜欢喝酒，以前在酒桌上就不怎么卖人面子，如今权势更盛，却会为了某人纡尊降贵。

此刻顾霁禾的脸上依旧没什么醉意，只是眼角眉梢的线条似乎比平时松弛了些，他的一只手一直松松地搭在原瑾安的腰后，姿态亲昵而充满占有欲。

而那个被护着的青年则时不时会仰起脸看向顾霁禾，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依赖和关切。

苏程只觉得胸口憋闷得厉害，像堵了一团浸了冷水的棉花，又湿又重。

可是，他的席位被安排在远离主宾区的后排，与顾霁禾之间隔着由身份、地位和过往划出的鸿沟。

他甚至连和对方偶遇的资格都没有，贸然上前只会自取其辱，成为周围人眼中更可笑的笑柄。

他只能像个局外人远远地看着，看着那份他曾经唾手可得又亲手抛弃的温柔，如今被另一个人全盘接收，珍而重之。

晚宴终于接近尾声，宾客们开始三三两两地向主人道别，准备离开。

原瑾行和顾向榆却先走到顾霁禾这边，原瑾行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安安，时间不早了，你跟嫂子先回家，我这边还有点收尾的事情要处理一下。”

顾向榆在一旁笑着点头，伸手想去拉原瑾安：“走吧安安，嫂子送你回去。”

原瑾安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抬头看了看哥哥，又侧过脸看向身边身形依旧挺拔但呼吸明显比平时灼热了几分的顾霁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