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顾叔叔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掌心温度很高，力道也比平时重了一些，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紧绷。

虽然顾叔叔脸上没什么异常，但原瑾安就是知道，他不舒服了。

一定是刚才替自己挡的那几杯酒，让他难受了。

“哥哥，”原瑾安抿了抿唇，手指不自觉地回握了一下顾霁禾的手，然后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原瑾行，“我……我想先送顾叔叔回家。”

原瑾行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弟弟会拒绝。

他看了看原瑾安，又看了看旁边神色平静但目光一直落在弟弟脸上的顾霁禾，心里那点“弟大不中留”的酸涩感又涌了上来。

但看着弟弟难得的拒绝和勇敢表达自己想法的样子，再想到顾霁禾今晚确实替弟弟挡了酒，他那些阻止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行吧。”原瑾行揉了揉眉心妥协了，但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送他回去之后，早点回家。”

“嗯，我知道，谢谢哥哥。”原瑾安脸上立刻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用力点头。

顾向榆在一旁看着，嘴角勾起一个看好戏的弧度，对原瑾行眨眨眼，意思是“看吧，我就说”。

原瑾行不想理她，只是又看了顾霁禾一眼，那眼神里意思很明显——好好把人送回去，别乱来。

顾霁禾对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宾客散去得差不多了，宴会厅里渐渐空旷下来，只剩下工作人员在收拾残局。

原瑾安小心翼翼地扶着顾霁禾的手臂——虽然顾霁禾看起来并不需要搀扶，两人并肩朝着通往地下停车场的电梯方向走去。

顾霁禾这会儿确实有些酒意上涌，偏头痛的老毛病被酒精一激，隐隐有发作的迹象。

太阳穴处一跳一跳地胀痛，让他下意识地蹙着眉。

但他心情却很好。

小孩坚持要送他，那双眼睛里全然的担忧和依赖，像一股暖流缓缓冲刷着身体的不适。

他任由原瑾安扶着自己，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明目张胆的亲近。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两人脚步声变得很轻，四周很安静。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电梯间时，一个身影从旁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挡在了他们面前。

是苏程。

他似乎已经在这里等了有一会儿了，身上的西装依旧笔挺，但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僵硬，眼神复杂地落在顾霁禾和原瑾安交握的手上，然后又抬起看向顾霁禾。

“霁禾……”苏程开口，声音刻意放得低缓，“能……借一步说话吗？就几分钟。”

他的目光在顾霁禾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扫过，又快速瞥了一眼旁边的原瑾安，那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不甘和审视。

顾霁禾的脚步停了下来。

原瑾行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跟着他停下脚步。

“苏总监，”顾霁禾开口，声音因为酒意和头痛而比平时更低哑些，“我们之间，似乎没什么需要私下谈的事。”

他甚至连“借一步”都懒得应付，直接堵死了苏程所有的退路。

苏程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他没想到顾霁禾会拒绝得这么干脆，连一点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

他咬了咬牙，视线转向被顾霁禾护在身侧、正有些茫然看着自己的原瑾安，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算是温和的笑容。

“这位就是原少爷吧？刚才在宴会上没来得及打招呼。我是苏程，是……霁禾的老朋友。” 他刻意强调了“老朋友”三个字，目光却紧紧锁着原瑾安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点什么反应。

原瑾安看着他，又看了看顾霁禾，敏感地察觉到气氛的凝滞和面前这个人身上散发出的、让他不太舒服的气息。

他想起刚才在宴会上，这个人也用这种眼神看自己和顾叔叔。

他不喜欢这个人。

第46章 你不好

但基本的礼貌原瑾安还是记得的。

他没有接苏程关于“老朋友”的话茬，只是很轻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了对方的打招呼，然后小声说：“你好，苏先生。顾叔叔喝多了，不太舒服，我们要先回去了……能麻烦您让开吗？”

他平淡的反应再次出乎苏程的预料。

这个“小傻子”，是不是根本听不懂别人的言外之意！

苏程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得快要挂不住了，他镜片后的眼神阴沉，死死地盯着原瑾安。

这小傻子……他凭什么？！

苏程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烧得他理智都快没了。

他看着顾霁禾眼底那毫不掩饰的纵容和愉悦，看着他低头对那青年温柔耳语的样子，那画面刺眼得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不能让顾霁禾和这个小傻子这么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