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瑾行看着顾霁禾，胸口那口一直憋着的气忽然就散了，他突然觉得有点说不出的轻松。

他好像直到这一刻才真正看清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想法——他的算计、坦诚、孤注一掷，以及他对自己弟弟深沉到近乎偏执的爱意。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了几秒，先前空气里那种紧绷的气氛，反而奇异地缓和了下来。

原瑾安在一旁虽然没完全听懂他们之间压低声音的对话具体是什么意思，但他敏感地察觉到，哥哥和顾叔叔之间那种一触即发的紧张感消失了。

片刻后，原瑾行直起身轻轻吐出一口气，而后他转过身，看向一直忐忑不安望着他们的原瑾安。

他走到弟弟面前，像小时候那样伸手揉了揉原瑾安的头发，毫无包袱地道歉。

“安安，刚才……是哥哥不对，不该没弄清楚就乱发脾气。”

他目光扫过桌上那份协议，又落回弟弟脸上，又变回了那个沉稳大方的原总。

“这份协议……顾叔叔既然给了你，你也了解了其中内容，愿意签。那哥哥……尊重你的决定。”

“你确实……已经长大了。哥哥相信，我的弟弟有判断是非的能力，也有……负起责任的勇气和决心。”

他握住原瑾安的肩膀，用力按了按，欣慰又有点怅然。

“所以，哥哥以后……不会阻止你的决定了。你想做什么，喜欢谁，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只要你想清楚了，觉得开心，觉得值得，哥哥都支持你。”

原瑾安听着他的话，眼睛慢慢睁大，而后里面迅速蓄满了水汽。

他听懂了哥哥话里的意思，哥哥不再反对他和顾叔叔在一起了，哥哥说……相信他。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他用力点头，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一遍遍地叫：“哥哥……哥哥……”

原瑾行看着弟弟哭花的脸，心里那最后一点酸涩也化成了无奈的叹息和柔软。

他抬手有些笨拙地替弟弟擦去眼泪，“哭什么，今天生日，要开心点。签字吧，签完了，我们一家人一起给寿星切蛋糕。”

顾向榆在一旁看着，眼圈也微微红了，但她很快扬起笑脸，走上前揽住原瑾安另一边肩膀，笑嘻嘻地说：“就是！快快快，签完字咱们下楼！刘姐把蛋糕都准备好了，可漂亮了！元宝都等急了！”

顾霁禾站在书桌后，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原瑾安哭着点头又忍不住笑的样子，看着原瑾行虽然别扭却努力温和的侧脸，看着顾向榆努力活跃气氛的笑脸……

窗外冬日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暖暖地洒进书房，他拿起笔，重新递到原瑾安手中。

这一次，再无人阻拦。

原瑾安吸了吸鼻子，擦掉眼泪，握着笔在那份承载着无比信任的协议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原瑾安。

三个字稳稳落下。

他知道，从此他的人生，便要与另一个人息息相关了。

第55章 补全了

晚餐是在庄园的主餐厅进行的，长桌上摆满了刘姐带着厨师们精心准备的菜肴，都是原瑾安喜欢的菜色。

席间没有外客，只有他们一家人，还有一个兴奋地在桌下钻来钻去期待能获得投喂的元宝，气氛轻松而温馨。

这是原瑾安第一次和这么多家人一起正式地过生日，哥哥和嫂子就坐在他对面，顾叔叔也在他旁边，甚至刘姐和管家他们也都在旁边的小厅里一起用餐，时不时能听到那边传来的说笑声。

饭桌上的热闹和那种被家人环绕的温暖感，让原瑾安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断过。

他也收到了很多礼物。

哥哥送的是一套他之前提过很感兴趣的专业级天文望远镜和配套设备，嫂子送的是一块设计独特、表盘上带有星辰轨迹的腕表，说是庆祝他“开启人生新纪元”。

连刘姐也送了他一条亲手织的柔软厚实的羊绒围巾，颜色是他喜欢的浅米色。管家和其他几位相熟的佣人也都准备了小礼物，礼物堆在客厅一角堆成小山。

只有顾叔叔的礼物，一直没拿出来。

原瑾安倒不着急，他知道顾叔叔肯定准备了，他只是好奇会是什么。

他偷偷看了顾霁禾好几眼，而对方只是淡定优雅地用餐，偶尔给他夹菜，对上他好奇的目光时会微微弯一下嘴角，但什么也没说。

好像故意吊他胃口似的。

饭后，大家移步到客厅切生日蛋糕，蛋糕是顾霁禾特意请了京市有名的甜品师来庄园现做的，足足有三层高，装饰着星空和星球图案，顶端是一个用翻糖做的穿着宇航服的Q版小人。

点上蜡烛后，刘姐关了灯，在众人的生日歌和元宝兴奋的“汪汪”伴奏中，原瑾安闭上眼睛很认真地许了愿，然后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