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重新亮起，掌声和祝福声中，蛋糕被分切开来，甜蜜的奶油和果香在空气中弥漫。

顾霁禾依旧没有拿出他的礼物。

原瑾安心里那点好奇像小猫爪子，挠得他心痒痒。

但他看顾叔叔气定神闲的样子，又不好意思主动问。

夜色渐深，顾霁禾开口留原瑾行和顾向榆在庄园过夜，原瑾行看了看弟弟期待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旁边神色自若的顾霁禾，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顾霁禾应该是还有安排，今晚对弟弟来说意义非凡，他也不忍心破坏这份圆满，于是只能配合顾霁禾。

“那今晚就叨扰了。”

“一家人，不必客气。”顾霁禾淡淡回应。

大家在客厅又聊了一会儿，便各自回房休息。

顾向榆挽着原瑾行的手臂上楼，还在小声跟他讨论明天早餐想吃什么。原瑾安也跟顾霁禾道了晚安，然后带着元宝轻车熟路地走向三楼自己住过的房间。

推开房门，头顶小灯自动亮起的瞬间，原瑾安愣住了。

客厅里……完全变了样。

倒不是格局变了，而是客厅堆满了包装精美、大小不一的礼盒。

这些礼盒从门口一路到沙发旁的地毯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

礼盒的颜色、包装风格各异，但都系着漂亮的丝带，上面贴着小小的手写卡片。

元宝已经兴奋地冲了进去，原瑾安却有些无措地站在门口，看着元宝好奇地在礼盒间嗅来嗅去，尾巴摇得欢快。

原瑾安沉默了片刻，才慢慢走进去，蹲下来看第一个礼盒，这是一个很小的、浅蓝色盒子，上面贴着的卡片写着“To 1岁的安安”。

而旁边是一个稍大一点印着卡通汽车图案的盒子，卡片是“To 2岁的安安”。

卡片上的字迹他很熟悉，是顾叔叔的。

于是他蹲下身，拿起那个属于1岁的自己的礼盒，轻轻打开。

里面是一个做工精致的金制长命锁，下面压着一张小卡片，也是顾霁禾的字迹。

【听说你小时候身体不太好，这个晚到了21年的长命锁，愿它佑你往后平安顺遂，无病无灾。】

原瑾安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他放下这个，又拿起旁边2岁的礼盒。里面是一套绝版多年的、某经典动画角色的全系列合金小车模型，下面也压着一张卡片——【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应该会喜欢小汽车。】

3岁的礼盒，是一套漂亮的儿童画具和一本空白的素描本。

【听说你很小的时候就学画画了，希望你能用自己的双手，画出你看到的世界。】

4岁、5岁、6岁……直到22岁，每一年的每一个礼盒，都对应着他那个年龄可能喜欢、需要、或者遗憾错过的东西。

这里面有些是当年很难买到的限量品，有些是早已停产的古董玩具，有些则是贴合他兴趣发展的书籍、工具和体验券。

看得出来，挑选礼物的的显然花了心思，不仅考虑他的年龄喜好，甚至隐约对应着他成长中某些重要的节点或变化，这不仅需要很多很多的钱，也需要很多很多的爱。

原瑾安一件一件地看过去，拆开、抚摸、阅读卡片上那些或简短或稍长的寄语。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了满脸，即使原瑾安从未觉得命运亏待自己，但是被人这样珍而重之地、一年一年地补全，还是让他无法自控地觉得满足。

顾叔叔就这样耐心的把他缺失了的童年、少年时光，用这样的方式，笨拙却又无比用心地，一点一点填补了回来。

当他终于拆到第22个礼盒——也就是今天的生日礼物时，手都有些颤抖了。

这个盒子不大，深蓝色的丝绒面，系着银色的丝带。

他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实体礼物。

只有一张对折的、质地精良的硬卡纸。他展开，上面是顾霁禾遒劲有力的笔迹，只有一句话。

【22岁，及此后的每一年，都有我。】

下面是一个瑞士某著名珠宝工作室的火漆印标记，以及一行小字——定制中，预计下月送达。

原瑾安看着这张卡片，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他明白了。顾叔叔把他自己，作为了从今往后每一年的礼物承诺。

他心脏跳得飞快，珍重地将卡片收好，正准备去谢谢顾叔叔。

就在这时，楼下隐约传来顾向榆提高音量的喊声：“安安！看外面！到阳台上来！”

原瑾安一怔，连忙擦了擦眼泪，放下礼盒和卡片，快步走向房间连通的大阳台。

他推开玻璃门，冬夜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几乎是在他抬头的瞬间——

“咻——嘭！”

第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在漆黑的夜空中绚烂绽开，如同最璀璨的星辰骤然迸发，照亮了小半个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