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联姻后,被京圈大佬宠上天(9)
这孩子……似乎对医生,尤其是对打针这件事,有种异乎寻常的紧张,甚至可以说是……应激反应。
陈医生很快将新的输液针扎入顾霁禾手背的血管,调整好滴速。
顾霁禾睁开眼,看向陈庭生,声音还带着病后的沙哑:“陈叔,辛苦你了。我这边没什么事,你先去忙吧,不用特意守在这里。”
陈医生这么多年一直在顾家工作,对顾霁禾的身体状况和脾气都很了解,他看了一眼旁边明显还处于紧张状态的原瑾安,又看了看顾霁禾虽然虚弱但眼神清明的样子,心里大概明白了顾霁禾的意思。
他也没多说,只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留下一些口服药,便提着药箱先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还有一只趴在沙发脚边时不时抬头看看主人的金毛。
或许是因为医生离开,原瑾安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点,但他看向顾霁禾手背上那根细管和针头的目光,依旧充满了挥之不去的忧虑。
顾霁禾没力气再说话,只是闭目养神。
直到营养液输了大半瓶,顾霁禾感觉手臂有了些力气,精神恢复了一些,他才睁开眼,看了一眼所剩无几的输液袋,又看了看自己贴着胶布的手背。
“瑾安。”他低声唤道。
原瑾安闻言立刻凑近了些,蹲在沙发边,仰脸看他:“顾叔叔?”
“帮我拿一下那边消毒棉片和棉签,好吗?”顾霁禾用目光示意了一下茶几上陈医生留下的简易医药包。
原瑾安依言取来,小心地放在顾霁禾手边。
顾霁禾用没打针的那只手撕开一片消毒棉片的包装,然后深吸了口气,用指尖摸索到手背上固定针头的胶布边缘揭开一角。
这个动作因为只有一只手操作,显得不太利索,甚至有些笨拙。
原瑾安紧紧盯着他的动作,连呼吸都放轻了。
当顾霁禾终于揭掉所有胶布,用两根手指捏住针柄,快速拔出。只是因为姿势别扭,力道控制不稳,针头离开皮肤的瞬间带出了一小串血珠,殷红的颜色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顾叔叔!”原瑾安低呼一声,几乎是立刻伸出手,却不是去接他手里的棉片,而是直接用自己的手指迅速地按住了那个小小的针眼。他的动作带着一种本能的急切,甚至忘了应该先用棉签。
微凉的手指带着薄汗紧紧压在他的手背上,顾霁禾能感觉到那指尖的轻颤。
“棉、棉签……”原瑾安这才想起,慌乱地松开手,又赶紧从医药包里抽出无菌棉签,重新用力按在针眼上。
他按得很认真用力,仿佛这样就能堵住所有可能的不适。然后,在顾霁禾有些错愕的注视下,他低下头凑近那只手,鼓起脸颊,对着按着棉签的地方,轻轻地吹了吹气。
温热的气流拂过皮肤,带着青年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
顾霁禾愣住了。
他看着原瑾安低垂颤动的睫毛和微微嘟起、认真“呼呼”的嘴唇,还有那张因为紧张和专注而微微发红的脸颊……
这副如临大敌的阵势,让顾霁禾有点哭笑不得。
他有多少年,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了?
生病受伤于他而言是必须独自忍耐的虚弱时刻,是绝不可暴露于人前的软肋。哪怕是最亲近的陈医生,也只是专业而冷静地处理。何曾有人,会因为他手上一个微不足道的针眼,紧张到眼眶发红,还要这样小心翼翼地“呼呼”?
顾霁禾看着原瑾安专注的侧脸,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些,却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诱哄的柔和。
“平时你哥……也这么哄你吗?”
原瑾安闻言,停下了吹气的动作,抬起眼看他,很认真地摇了摇头。
他的眼睛还残留着一点哭过的微红,水洗过般清澈。
“我身体很好,很少生病打针。”
他慢吞吞地说,目光又落回顾霁禾的手背,眉头不自觉地又拧起来,“但是……以前生病,打针很疼。”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但顾霁禾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本能的畏惧。那不是对打针的害怕,更像是一种烙印在记忆深处的、对“疼痛治疗”的条件反射。
顾霁禾立刻想起了原瑾行曾经提到过原瑾安幼时高烧导致神经系统问题,因此接受过长期治疗,那些治疗……想必不会轻松。
是了,所以他才会对医生和扎针如此紧张。
这个认知,让顾霁禾的心尖像是被什么纤细尖锐的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他看着原瑾安依旧忧心忡忡盯着那个早已不再出血的针眼的样子,一种陌生的冲动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