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礼呢？”

“整个东海。”

祝曦和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东海？”

“东海是我的啊，明明早就跟你说过了吧？”水千潋笑得更开心了，“我十七岁时就将那群废物斩除了，我是东海名正言顺的主人。”

直到此刻，祝曦和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水千潋的心计，究竟深到了何种层面。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才是掌控一切的人，可因着这句话，他与水千潋的位置颠倒了过来。

如若东海是水千潋的，那么他之前所调查的有关水千潋的一切，都只是水千潋愿意给他看的。

他在利用自己的同情心，囚缚自己。

水千潋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般，饶有兴趣地说，“对了，我之前好像没有和你说过一件事。”

“什么？”

“用你们的话来说，我的精神有点不太正常。”水千潋停下步伐，明明脸上还带着笑容，可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我接受不了你们所谓的爱情平等。”

“你爱我，就得接受我的一切，包括给我当垫脚石。”

“哦，我是说，”水千潋凑到祝曦和耳边，温柔道，“追捧我。”

祝曦和听懂了。

水千潋叫自己，给他当狗。

第91章 好痛苦

“水千潋，你不得好死！”

冷芒破空，血液飞溅。

长剑贯穿着倒在地上的男人，水千潋抬脚碾上对方心口，微微俯身，隔着素白鲛绡凝视着他，“徐墨在哪？”

张尧握住锋利的剑身，想把长剑拔出去，却被水千潋捅得更深，血液止不住地从伤口处流出。

徐墨，曾经的苍梧符院长老，水千潋的授业恩师，也是仙盟十席中占据第七席的话事人。

“说话。”刀刃在张尧的躯体中拧了一圈，剧烈的疼痛袭来，张尧猛地吐出一口血。

“祝、祝氏。”

“祝氏？”水千潋眼睫微垂，素白鲛绡下的面容看不清神情，“他背叛我，是觉得祝氏能保住他？”

张尧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被钉死在案板上的鱼，嘴角溢出的血沫染红了衣襟，“水……水千潋，你坏事做尽，你活该……被老师背叛。”

水千潋嘴角轻勾，“你向我透露他的位置，不算背叛，算求生，对吗？”

张尧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把噬魂粉撒落全身，整个人瞬间化作飞灰消散于世。

我有什么过错？水千潋想。

我不过是没有将道心不坚的同盟提前斩杀掉罢了。

“殿下，根据情报，徐墨就是最后一位叛逃者。”柳煜走上前。

“位置。”水千潋冷声道。

“祝群玉在帝城外有一别庄，徐墨就藏在那。”

水千潋拖着长刀向院外走去，忽又想起什么似的，回眸问道，“祝曦和在哪？”

他可不想被祝曦和撞见他杀人。

“长风氏。”

长风氏远在千里之外，闻言水千潋心情愉悦地眯起眼睛，“那便早些解决了吧，徐墨不死，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若不是徐墨，祝曦和也不会知道焚天是假神一事。

所幸仙盟十席有六席是他的人，而他又对徐墨早有防备，否则他的计划早就胎死腹中了。

水千潋一向厌恶脱离掌控之事，徐墨的背叛，便是其一。

如若不是他，自己的形象，也不会在祝曦和眼中变成一个不择手段的恶人。

“圣洁的救世主。”水千潋喃喃着，朝柳煜甜甜一笑，“我喜欢这个称呼，可徐墨把它毁掉了，我杀他，有错吗？”

缕缕魔气自水千潋周身弥漫而出，可柳煜像是没察觉到似的，只微笑着点头，“殿下做什么都不算错。”

“那就好。”水千潋满意地朝帝城外走去，“我们还有机会，等解决掉了心魔，我们去看夕阳吧。”

怔愣半晌，柳煜笑道，“好。”

祝群玉在帝城外买的别庄很大，具体什么样水千潋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徐墨骗了他，他还隐藏了一具火灵根。鲛人惧火，柳煜为了保护他，死在了他怀里。

水千潋怔愣地看着怀中狼狈的人，喃喃自语道，“你……你为什么要替我挡刀，你疯了吗。”

徐墨倒在地上，气息几近消散。

柳煜费力地眨了眨眼睛，忽地笑了，每笑一下，殷红的血液就从嘴角处流出。

他怕水千潋看见他的血会晕，便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轻轻覆上水千潋的眼眸，温声说，“别怕……殿下，其实最漂亮的景色……殿下已经……带我看过了。”

水千潋什么都没听进去，只觉浑身冰冷，有什么东西好像在从体内流失。

是灵力，是修为，是道基。

柳煜也看见了，水千潋苦修多年的无情道基，裂开了一道细密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