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美人:拐个师弟当道侣(12)+番外
许诺觉得自己能在符道上走远一些,混个内门弟子当当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可此刻,他站在小巷里,面对着无数从黑暗中涌出的魔物,怀里揣着焚天的心脏,忽然明白了什么。
水千潋当年面对的,大概也是这样的场景吧。
被追杀,被围堵,被逼到绝境。
然后反手一剑,劈开一条生路。
许诺睁开眼。
金色的符光在他周身流转,映亮了他年轻的面容。那双眼睛此刻异常平静,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专注到了极点的清明。
“堂溪师兄。”
“咋?”
“等回了苍梧,我们去喝酒吧。”
堂溪靖正在扔符纸的手一顿,差点被一只扑上来的魔物挠到脸。
他侧身躲过,回头瞪了许诺一眼,“你说什么?!”
“我说,”许诺双手掐诀,符光在他指尖流转得愈发急促,“等回了苍梧,我们去喝酒吧。”
堂溪靖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来。
“行啊!”他一脚踹开一只扑过来的魔物,双手一扬,又是十几张符纸飞出,“到时候你请客!”
“凭什么我请?”
“因为你小子吓我一跳!”堂溪靖吼道,“这种时候说这种话,我还以为你交代遗言呢!”
许诺没忍住笑出了声。
都说天无绝人之路,可堂溪靖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了大霉了。
先是装了一个月的娇俏女孩,腰都快扭断了,结果金瞳言没看上他;再是碰上焚天出世,差点被魔气糊一脸;再再是遭到金万两追杀,容与至今生死不明。
然后是现在,被一群魔物围在巷子里,好不容易靠着许诺的符阵杀出一条血路,累得跟条狗似的。
他低头看着满地魔物的残骸,长出一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
“许师弟,”他说,“咱们这回可真是……”
他抬起头,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巷口。
月光下。
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那里。
男人唇角生着一颗浅痣,眉眼温润,如玉生光。
“……柳煜。”堂溪靖喃喃道。
“柳煜?!”许诺也怔住了。
许诺入门晚,没见过柳煜,但这名字他听过无数次。
符院双璧,一主一辅。主是水千潋,锋芒毕露,压得整个苍梧无人敢撄其锋;辅是柳煜,不显山不露水,可水千潋交代的事,他从未失过手。
有人说,柳煜是水千潋用的最顺手的刀。
——不,不是刀。
是影子。
从水千潋入符院那日起,柳煜便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水千潋指哪,他打哪。水千潋说杀谁,他从不问为什么。
符院的人私下都说,柳煜这人没有自己的意志,他就是水千潋养的一条狗。
可无人敢在他面前置喙半句,因为说过的那些人,后来都消失了。
堂溪靖是水千潋身边最亲近的小弟,对柳煜的印象尤为深刻。那时水千潋尚未叛门,柳煜常跟在他身后,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有一日,堂溪靖终是按捺不住满心好奇,问水千潋,“老大,柳师兄是你什么人啊?”
水千潋正在画符,闻言头也不抬,“刀。”
“刀?”
“最顺手的那把。”
堂溪靖当时没听懂,后来他渐渐明白了。
柳煜确实是刀。是水千潋指哪打哪的刀,是水千潋从不担心会钝的刀,是水千潋用完之后可以放心收起来、从不过问下一场战事的刀。
可刀也有刀的心思,堂溪靖记得水千潋叛门那天,柳煜就站在学院门口。
所有人都在追,都在喊,都在拦。只有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他站了三天三夜,第四日清晨,有人发现他不在了。
有人说他追着水千潋去了东海,有人说他被执法堂关进了镇魔塔,还有人说他已经死了。
众说纷纭,没有一个能被证实。久而久之,就没有人再提他了。
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此刻,柳煜正站在巷口,月光落在他的眉眼之间,唇角那颗浅痣衬得那张脸愈发温润。可那双眼睛里的温度,比夜风还要凉。
“魔脏在谁手里?”他问。
声音很轻,很淡,像是随口一问。可许诺分明感觉到,怀里那颗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它在害怕。
堂溪靖下意识往许诺身前挡了挡,脸上挤出一个笑,“柳师兄,您说什么呢?什么魔脏?我们刚从金万两手里逃出来,哪有什么魔……”
话没说完,一道符光擦着他的脸飞过,钉在身后的墙上。
那张符纸深深嵌进青砖里,周围裂开蛛网般的细纹,却没伤到他分毫。
柳煜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抬手。
“别让我问第二遍。”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