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喜欢他的钱。”

焚天知道，水千潋自身就很有钱了，堂堂东海之主，能穷到哪里去？可他想不出自己还能给水千潋什么了。

“那你想要什么？尽管说吧，我一定会满足你的。”

水千潋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你连躯体都没有，一穷二白，心性又不成熟，能给我什么？”

焚天想说自己以前不是那样的，他以前可威风了，虽然比起哥哥弱了点，那好歹也是个神明，哪就成了水千潋口中说的这般不堪。

好吧，水千潋说中了，他一向聪明。

与水千潋一起逃亡的那天，焚天忽然觉得，是时候了。他该与水千潋求婚了，再然后……再然后告诉他，自己不是传闻中的那样，他是被诬陷的。

哥哥总是那样聪明，就算到了下界，也不愿让他好过，什么罪名都要往他身上栽。

只可惜水千潋没有给他说出口的机会，一切都太过巧合，恰好将那句真心话盖了下去。

被长刀捅穿躯体的时候，焚天的大脑先是一片空白，再然后是，呀，不小心又骗了一次水千潋。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怎么解释的话偏偏就没说出口呢。

水千潋，你知道吗？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第116章 （番外）祝好梦

自水千潋飞升后，祝曦和再也没有见过柳煜了。

再见面时，柳煜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可自己却已白发苍苍。

“好久不见。”柳煜笑得温柔，跪在蒲团上时，眼底的笑意却敛了个干净。

祝曦和没有回答，依旧是那副虔诚的模样。

一阵沉默后，终是柳煜先开口了。

“我以前很讨厌你。”

“我知道。”

“你不知道。”柳煜侧眸看他，嘴角轻勾，语气是罕见的诚恳，“以前我总是想不通，为何殿下偏偏会选择你。”

“现在想通了一些。”柳煜合十双手，收回视线，“你的善意真让我嫉妒啊。”

“你找我，就为了说这个吗？”

“不，我是来忏悔的。”

柳煜闭上眼眸，“神明在上，请宽恕我满心偏执酿成的过错。”

“你肯定觉得，殿下定是满身杀业，心思深沉之人吧。”柳煜睁开眼睛，唇角微微上扬，“可真正身负杀业，心思深沉的人却是我呢。”

“殿下做事时，总喜欢将伤亡的影响保持到最小，可我却不一样。”

“我经常教唆殿下，不用理会那些蝼蚁的生死，既然有障碍，随手杀了便是。”

“有时殿下不愿，那么动手的人自然会成为我。”

“杀业过重，是会影响飞升的。”

柳煜缓缓站起身，看向祝曦和，“让庞灼序捅了你一刀，真是抱歉。”

“按照原计划，殿下本欲保下你。我瞒着殿下做了些手脚，可惜几次都没杀掉你，还惹得殿下生气了。”

“算算时间，你也到人类的老年期了吧。”柳煜笑得眉眼弯弯，“明明满头白发，容貌却依旧如初，定是殿下飞升时偷偷对你下了什么庇佑吧，真叫人嫉妒啊。”

祝曦和没有动，柳煜也没有再说话。

后来柳煜时常会来，有时会给他带一壶酒，有时会给他带一支烟，有时则什么都不带，只是陪他跪着。

“我戒了。”

“……不早说。”

太久没见过祝曦和，在柳煜眼中，他依旧是那个超然物外的剑院首席。

只是……

“你这一头白发看着真碍眼，不能将它染了吗？”

“有吗？”

柳煜从上到下将祝曦和打量了一番，“有。”

其实白发的祝曦和更有玉骨冰姿的神仙气息了，只是柳煜不喜欢。

他还是更喜欢祝曦和的少年模样。

“你不是讨厌我吗？这几日总陪我跪着，莫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祝首席，我说你的疑心病也太重了，难怪殿下以前会给你扎小人呢。”

“他会做这种事么？”

“是我扎的。”

其实祝曦和也有预感了，他的生命，应当是快要走到尽头了，所以柳煜才会一反常态地来接近他。

“你在可怜我吗？”

“我心疼你不行吗？”

“……好恶心。”

“啧，早知道当年就该一刀弄死你。”

祝曦和走的那天，柳煜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与他一块晒太阳。

“祝曦和，你喜欢殿下什么？”

“喜欢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吗？”

“……喜欢他笑吧。”

“就这么简单？”

“嗯。”

“不争不抢，没意思。”

祝曦和笑了笑，没说话。

柳煜开始自言自语了，这么多年，再没有人能陪他说话，没有颜色的世界，显得是那么的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