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曦和，我看别人都是模糊的黑色，你却是白色。”

“嗯。”

“你不好奇为什么吗？”

“是你的话，就不好奇了。”

柳煜被嫌弃了也不生气，只笑眯眯地望着空中飘落下来的枫叶，轻声说，“殿下的颜色，也是白色的。”

“可你不是能看见他吗？”

“很早以前就看不见了。”柳煜伸出手，遮了遮洒落在脸颊上的暖阳，“殿下大婚那日，便已经看不清殿下的脸了。”

“我只能看见这天底下野心最强烈之人的脸，殿下动摇了，便看不清了。”

“我追随殿下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承诺我，会带我看清世界的颜色。”

“我曾一直觉得，你没有与殿下相匹敌的野心，又太过优柔寡断，会成为殿下的阻碍。”

“可现在想来，如若不是你，殿下后来也不会选择无情道吧。”

“祝曦和，虽然你大概不会在意我说的话，不过我还是想说，你勉强算是配得上殿下。”

柳煜等了一会，见没有回应，便转过头去看祝曦和，可瞳孔中显现出来的，却是一个睡颜安详的人儿。

沉默片刻，柳煜笑了。

“祝好梦。”

我忏悔。

曾对你直言，殿下不曾爱过你。

鲛人只为心爱之人落泪，你是否也如预言所窥见的那般，得到真爱之人的泪水。

第117章 （番外）仙君脸红了

“仙君仙君，今日新飞升上来了一个武神哦。”

“武神？”羲和微微挑眉，天台许久不曾有凡人飞升，没想到一来便是个武神，定是个狠角色。

“是啊，长得可好看了！我刚刚在南天门远远瞧了一眼，感觉眼睛都挪不开了呢！”

羲和嘴角微抽，心说你那是被美色迷了眼，能挪开才奇怪了。

他的小仙童桑落别的本事没有，花痴的本领倒是一等一。据说当初桑落听闻要来侍奉自己时，哭了整整三天三夜，可一见到自己这张脸，瞬间什么怨都没有了。

“仙君往这走，月老新修的后花园在这边。”

羲和与月老是故交，月老平日里总喜欢养些花花草草，是以修了个后花园，特意叫羲和来观摩一番。

“我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若是下次他还叫我，你便帮我推……”

羲和刚踏入花园入口，便见一人站在不远处，恰好回首望来。

那人一头蓝发如深海凝冰，衬得面容清冷如霜，偏偏一双金瞳炙热如初阳，直直撞进羲和的视线。

羲和话说到一半，声音便消弭在风里。

桑落见羲和突然沉默，疑惑地抬头望去，“呀，仙君你脸怎么红了？”

羲和猛地收回视线，受宠若惊般碰了碰自己的脸，“莫要胡言乱语。”

再抬首时，那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刚刚那位是？”

“那位便是新飞升的武神大人，是不是可好看了？！”桑落兴奋地说。

羲和看了看那人消失的地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还……还算看得过去。”

“听说他可厉害了，飞升的时候才十八岁呢，还是个将军！”

少年将军么？羲和想，看面容当真是看不出来半分，反倒像一个郁郁寡欢的文客。

明明生得一双魅惑众生的狐狸眼，偏偏眼尾总是下垂，神情恹恹，像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再遇见那位武神，已经是百年后，某位天神的寿宴上了。

许是职位相近，那位少年武神的座位正好与自己相邻。

他与初见时没什么两样，依旧是那副神情恹恹、郁郁寡欢的模样。

羲和偷偷打量了他好几次，想开口与他说些什么，却都羞于启齿。

“哇！仙君你生得好漂亮！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啊？”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羲和震惊地扭头望去，只见桑落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那位天神的身侧，眨着亮晶晶的眼睛问道。

“桑落，不得无礼。”羲和站起身，轻声呵斥着，又向那位天神抱以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我家仙童被惯坏了，失礼了。”

只见那位天神神情微动，随即象征性地笑了笑，“无碍。”

“水千潋，万水殿。”少年武神的声音比他想象的要清冽，像是冰层下的泉水，不急不缓地淌过耳畔。

羲和怔了一瞬，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回答桑落方才那个无礼的问题。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水千潋……”话音未落便觉失态，耳根微微发热，偏过头去装作整理袖口。

桑落却毫无自觉，眼睛更亮了，“万水殿！那不就在我们允初旁边吗？仙君你们算半个邻居呢！”

羲和真想把这口无遮拦的小仙童塞回天庭学堂重新教养一遍。

水千潋却轻轻“嗯”了一声，那双金瞳越过桑落，不偏不倚落在羲和脸上，“允初殿的羲和仙君，久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