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家人都死了。”他顿了顿，唇角弯了弯，“所以啊，停在哪，哪就是家吧。”

许诺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关于水千潋的那些传闻——父母早逝，十七岁拜入苍梧，十八岁叛变焚天，没有亲人，没有归处。唯一有的，大概就是那些等着他回来的人。

可那些人，他一个都不敢靠近。

“水首席……”许诺艰难地开口。

水千潋抬起眼看他，眉眼弯弯道，“怎么？心疼了？”

许诺被噎了一下。

水千潋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

“别心疼我，”他说，伸手从桌上的盘子里捏起一颗花生米，漫不经心地丢进嘴里，“心疼心疼你的钱包吧，今晚被我掏空了。”

许诺：“……”

第13章 叛逆期少年

许诺本以为吃完这顿夜宵，两人就到此江湖再见了。

毕竟水千潋是什么人？那是连苍梧都留不住的传奇，是救魔三年下落不明的前首席，能和自己这个小弟子坐在路边摊吃一顿烤鱼，已经是天大的缘分了。

吃完这顿，各走各路，从此江湖不见。

——他本来是这么以为的。

可烤鱼才刚吃到一半，一只手忽然拍在他面前的桌上。

“砰”的一声巨响，盘子里的烤鱼震了三震，险些直接飞出去。

许诺吓得差点把筷子扔了，他猛地抬头，对上一双饱含怒意的桃花眼。

那双眼睛正越过他，直直地盯着他身边的人。

“水千潋，说好的等我出来呢！你又在一个人偷吃烤鱼！”

水千潋盯着那只手，顺着那只手向上移去，粉色的长发，弯弯的桃花眼，还有那张让人恨不得一拳揍上去的欠揍笑脸。

烦人。

水千潋手里的筷子顿了一瞬，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夹起一块烤鱼，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

“认错人了。”他说，语气平平。

许诺在旁边差点把嘴里的鱼喷出来。

那人显然也被噎了一下。

“认错人？！”他的声音都高了八度，“水千潋！我跟你认识十多年！你化成灰我都认得！”

一旁的许诺瞪大了眼睛。

什么？！

这两人十多年前就认识了？传闻里不是说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三年前吗？

水千潋头也不抬，继续吃鱼。

“哦。”他说，“那你认错了。”

“……”

那人深吸一口气，一把拽过旁边的凳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双手抱胸，死死盯着水千潋。

水千潋像是完全感觉不到那道目光，自顾自地吃着鱼，偶尔还评价一句“这家烤得不够入味”。

许诺坐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那双桃花眼，那头粉毛，那股子让人后背发凉的气息，这不就是焚天本天吗！

可现在，这位三百年前屠了三座城的老魔头，正坐在他们对面，一脸委屈地盯着水千潋，像是被抛弃的小媳妇。

许诺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水千潋。”焚天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从祝曦和手里逃出来，费了多大的劲？”

“哦？”水千潋终于有了反应，“辛苦你了。”

焚天：“……”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好，先不说这个。”他往前探了探身，凑近水千潋的脸，“我问你，说好的等我出来呢？你自己跑出来吃烤鱼是什么意思？”

水千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我饿了。”他说。

焚天愣住了。

许诺也愣住了。

“你饿了？”焚天重复了一遍，声音都变了调，“就因为这个？”

水千潋挑眉反问，“不然呢？”

焚天沉默了，他盯着水千潋看了许久，久到许诺以为他要发飙。

然后他笑了，“行。”他伸手把水千潋面前的烤鱼盘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那我也饿了，一起吃。”

水千潋的筷子顿在半空。

他看着被拉走的盘子，皱眉看向焚天。

“这是我的。”他说。

焚天理直气壮：“我买的。”

水千潋冷笑一声：“你付钱了？”

焚天再次理直气壮：“我看见了就是我的。”

水千潋盯着他，暗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每次出门都是我付钱，我从苍梧带出来的那几百万，不出三天就被你花光了。”

他顿了顿，语气阴鸷，“早知道你这么穷，我当初打死都不救你。”

焚天眨了眨眼，表情无辜，“你当初救我的时候我就告诉你了呀，你就是我的全部。”

水千潋被气笑了，“原来你的全部是这个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