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灼序也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止住了话头，讪笑道，“我是说莠言。”

白栖淼眯起眼睛，将庞灼序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试探着开口，“你听曲吗？”

“什么曲？”

“扣扣音乐。”

“我操。”

“别操。”

庞灼序张了张嘴，眼底有光慢慢亮起来，“你也是穿书的？”

白栖淼谨慎地点了点头，压声道，“这里人多口杂，我们借个地方说话。”

庞灼序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去哪？”

白栖淼想了想，把本子往怀里一揣，“拾光湖后面有个凉亭，平时没人去。”

拾光湖靠近占星院，在竹林尽头，湖面很大，水色碧绿，岸边有一座旧凉亭，檐角的漆都剥落了，石桌石凳上落了一层竹叶。

白栖淼将上面的竹叶用手扫开，“坐。”

庞灼序坐下，好奇道，“你来这多久了？”

“胎穿的，十七年了。”说着，白栖淼又接了句，“你呢？”

“三个月。”

白栖淼立马从石凳上站起来，木着脸道，“滚吧。”

庞灼序连忙伸出手死拽住她的衣袖，“别别别，我给你开庞氏特权。”

白栖淼又顺势坐下，笑嘻嘻道，“亲兄弟啊，本姑娘必须狠狠交你这个朋友。”

“你来这的任务是什么？”庞灼序问。

“任务？”白栖淼微微一愣，“什么任务？”

突然，白栖淼虎躯一震，瞪大了眼睛道，“你……你特么是带任务的穿书？”

庞灼序的表情比她还震惊，“你不知道？穿书不都是带任务的吗？系统呢？你没有系统？”

白栖淼把本子翻得哗哗响，“什么系统？我出车祸，一睁眼就变成了婴儿！要不是看见水千潋，我都要以为我是投胎忘喝孟婆汤了，哪来的系统！”

庞灼序沉默了片刻，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所以你这十七年，就真的在老老实实修仙？”

“不然呢？我又没有新手礼包，没有金手指，没有任务提示。要不是拜入苍梧时看见了主角本角，我都没意识到我是穿书了！”白栖淼把本子拍在石桌上，竹叶飞起来又落下去，飘了她一脑袋。

庞灼序看着那本被翻得卷了边的《七院异闻录》，忽然有点心疼。他伸手，帮她把脑袋上的竹叶摘掉。

“那你系统里有什么任务？”白栖淼凑近了问，眼睛亮得像看见猎物的猫。

庞灼序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和主角成为最好的朋友。”

白栖淼的笔尖悬在纸面上，等了一会儿，发现他没有下文了，“没了？”

“没了。”庞灼序点头。

白栖淼的声音都拔高了八度，“你穿书，带系统，有任务，结果任务就是和主角当好朋友？！苍天不公啊！”

庞灼序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系统说了，主角气运太强，身边磁场不稳定，容易波及无辜。让我待在他身边，一是为了保命，二是为了——”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些，“在他需要的时候帮他一把，系统说，原著里主角黑化的时候身边没有人。”

原著《仙君黑化录》里，主角黑化后，从一路惨变成了一路斩，妥妥的后天反派，妥妥的急需救赎。

白栖淼愣了一下，“没有人？祝曦和不是人？”

“祝曦和？”庞灼序也愣了一下，“祝曦和不是他师兄吗？”

白栖淼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是师兄，也是道侣啊。”

“什么？！”庞灼序猛地起身，惊得声音都变了调，“他不是从头孤到尾的直男吗？”

“什么？！”白栖淼也跟着霍然站起，满脸错愕，几乎是脱口而出，“我看的不是救赎文吗？！”

下一刻，白栖淼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说的主角，是谁？”

“季清风啊。”

白栖淼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等等……”白栖淼似是骤然惊觉，脖颈僵硬地一寸寸扭过头，目光死死锁着他，声音都带着颤，“你说主角是季清风？他不是反派吗？”

“那你说的主角又是谁？”

“水千潋啊……”

两个人对视着，空气安静得像凝固了一样。白栖淼手里的本子“啪”地掉在石桌上，竹叶又飞起来几片，落在她手背上，凉飕飕的。

“你看的到底是什么书？”庞灼序先开口，声音有点发飘。

“《仙君黑化录》啊！就是那个讲苍梧学院百年兴衰、主角从混血鲛人一路逆袭成符道第一人，最后一刀斩神，打破宿命枷锁登临神位的爽文啊！”白栖淼的声音拔高了，“你看的又是什么？”

“也是《仙君黑化录》啊！可它讲的不是天生剑骨的少年被世家遗落、历经磨难最终问鼎剑道的黑化成长故事吗？”庞灼序也急了，“我室友天天在寝室外放有声书，我被迫听了三百多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