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沉默了，风吹过拾光湖，湖面皱成一团。竹林沙沙响，像在嘲笑他们。

白栖淼慢慢坐回石凳上，把本子捡起来，翻到第一页。“那在你这本书里，水千潋是什么人？”

庞灼序想了想。“反派，特别厉害的反派。符道天才，二十二岁化神，被通缉三年，回来之后当了教习，主角的半个师父。”

“你呢？你那本书里，季清风又是什么人？”

“也是反派。”

两人又沉默了，风吹过湖面，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去，把漂在湖心的那片落叶推远了。

白栖淼低头看着本子上“水千潋”三个字，看了很久，“我这本里，季清风是反派。你那本里，水千潋是反派。可我们看的不是同一本书吗？”

庞灼序也想不通，“我问问系统。”

系统在得到他的询问后，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检索什么，随后系统面板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检索完毕。经确认，两位阅读的均为《仙君黑化录》原书，版本一致，内容一致，主角无误。】

庞灼序盯着那行字，眉头皱得更紧了，“内容一致，主角却不一样？这怎么可能？”

白栖淼紧张地问，“系统怎么说？”

“它说……”庞灼序顿了顿，“主角无误。”

第36章 少年季清风

“难不成是作者‘一根黄瓜’写了两个版本，我们刚好看岔了，看的不是同一版？”白栖淼恍然大悟道。

庞灼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点道理”

“……”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白栖淼先开口了，“你那本书里，水千潋为什么是反派？”

庞灼序蹙起眉，忽然倒抽一口冷气，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的事情，“我靠，对啊，为什么？我看的时候还没完结，只知道季清风会黑化跟水千潋有关。”

“怎么有关？”

庞灼序眉头皱得更紧了，“书里没写，我只知道季清风特别尊敬水千潋，但季清风会黑化肯定是因为水千潋。”

“……细细道来。”

“作者断更了，系统推测的。”

白栖淼：“……”

“你那本呢？季清风又为什么是反派？”庞灼序问。

“你都说季清风后面会黑化，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了，水千潋自然会跟他站在对立面啊。”

“啊？原著不是没完结吗？我看的部分还没到黑化情节，你看到了？”

“非也，我靠原书剧透猜的。”

两人面面相觑。

“哎呀，先别管这些了。”白栖淼连忙拾起手边的小本本，急道。

“首席论剑擂台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我记得季清风也会出场吧？你不是要同他交好吗？再不去他就要遇上水千潋了。”

首席论剑擂台赛，原著中季清风初次崭露头角的地方，也是他与水千潋初次相识的地方。

白栖淼虽然穿来了十七年，可刚来那几年实在闲，整日都在脑海中回想自己死前还没追完的《仙君黑化录》，因此对于前期剧情十分熟悉。

这本书哪都好，唯一的缺憾便是近百万字仍未完结。她至今不知水千潋的最终结局，只记得原书简介上写着，“一剑斩神，踏上神位。”

“你说你没任务，那怎么这么关注原书主角？”庞灼序抬步欲走，忽又驻足，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白栖淼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怀里那本被翻得卷了边的《七院异闻录》，看了好一会。

“因为我穿了十七年。”她抬起头，笑了一下，“十二岁拜入苍梧，遇见水千潋，在遇见他以前，我一直以为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没有系统，没有任务，应该是回不去了，所以我想把主角的故事记下来。”白栖淼转了转手中的笔，“像不像线下追星，很有趣吧？”

庞灼序看着她，忽然觉得那笑有点刺眼。不是笑本身刺眼，而是她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刺眼。

他把抬起的脚收回来，靠在亭边，“不像。”

“不像什么？”

“不像追星，追星不会把一本笔记翻烂。”他指了指她怀里那本边角都磨毛了的本子，又指了指她手指上洗不掉的墨渍，“追星也不会天天写，写到手指头都染黑。”

白栖淼下意识把手指缩进袖子里，“我那是……”

“你那是怕忘了。”庞灼序替她说完了。

风吹过来，竹叶飘落。白栖淼低着头，看着自己缩进袖口的手指，看着那几片落在她鞋面上的叶子。

半晌，她笑了，“你还是想着怎么回去吧，至少我在这有家人，有朋友，我早就认了，这里也挺好的，我很开心。”

等白栖淼和庞灼序二人回到万韧广场时，首席论剑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