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论剑赛，专为新晋弟子设下晋入内门的机缘。

入门新生可向七院任意首席发起论剑挑战，若能得到首席的亲自认可，便可破格擢升为内门弟子，享内门诸般特权。

自从水千潋叛门后，符篆院首席之位便一直悬空。此次他特向执法堂请命，暂代首席之职，出席首席论剑，为宗门遴选弟子。

季清风，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出场了。

台上，水千潋终于迎来了他的第七个挑战者。

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爬上擂台——真的是爬上去的，手脚并用，姿势笨拙得有点好笑。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衣服上还打着几个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手里握着一把柴刀，刀身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木屑。

台下爆发出一阵哄笑。

“柴刀？他拿柴刀来挑战？”

“这人是从哪个山沟里爬出来的？”

“符修挑战用柴刀？笑死我了！”

季清风充耳不闻，站稳身子，拍了拍膝上的灰，双手抱刀，极为认真地行了一礼。

“季清风，请水前辈赐教。”他声音清朗，不卑不亢，像是完全没听见那些嘲笑。

水千潋挑了挑眉。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瘦削的身板，补丁摞补丁的衣服，粗糙得不像话的柴刀，还有那双眼睛。

那双眸子亮得惊人，像是在无边暗夜里跋涉许久的人，终于寻到了光。

“季清风？”他将这个名字含在唇齿间，像是品一盏新茶，“好名字。”

他向前两步，在季清风面前站定，眸中带着似笑非笑的打量，“你要拿柴刀挑战我？”

季清风点头，神情诚恳，“我没有别的武器。”

“为何不寻一把？”

“买不起。”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

水千潋却没笑。他只是微微颔首，向后退开两步，拉开架势。

“好。”他说，“出手吧。”

那声音不重，却像一双手，轻轻压下了满场的喧嚣。台下渐渐静了，所有目光都凝在那两道身影上。

台下，庞灼序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喃喃道，“完了，来晚了。”

白栖淼扶额，“命啊，命啊。”

季清风深吸一口气，握紧柴刀冲了上去。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直直劈向水千潋肩头。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刀锋破空，带起一阵劲风。

水千潋侧身，避开了。

季清风一刀落空，却没有丝毫停顿，柴刀顺势横扫，斩向对方腰侧。招式连贯，一气呵成，分明是在无数次的劈柴中磨出来的。

不是刀法，却胜似刀法。

水千潋再退一步，又避开。

台下有人惊呼。

“两招了！”

“他竟能让水首席动两步？”

季清风听不见这些。他的眼里只有面前这个人，只有那两指宽的刀锋。

第三刀紧随而至，这一次他没有劈砍，而是直直刺出，柴刀的尖端对准水千潋胸口。

水千潋嘴角轻勾，他抬手，两指轻轻夹住那柴刀的锋刃。

第37章 牢牢困住我吧

季清风用力抽刀，抽不动。再用力，还是抽不动。

他抬头，撞进那双暗金色的眼睛。

水千潋看着他，眉眼含笑，“不错，我喜欢你。”

季清风骤然怔住，台下亦是一片寂静。

三息后——

“什么？！”

“卧槽卧槽卧槽！”

“水教习说什么？！”

“他说喜欢？！”

“喜欢谁？！这个拿柴刀的？！”

人群炸开了锅，惊呼、尖叫、起哄声混成一片，像烧开的水般沸腾。

季清风的脸腾地红了，他握着柴刀的手都在抖，嘴唇哆嗦着，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水千潋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开心了，“怎么了？”他歪了头，一脸无辜，“我说错什么了吗？”

季清风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你、你说……喜欢……”

“对啊。”水千潋点头，笑得理所当然，“我喜欢你，怎么了？”

季清风彻底傻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人跟他说过“喜欢”这两个字。

爷爷不会说，只会默默给他留一口吃的。村里的人不会说，只会用白眼和唾沫招呼他。继母更不会说，只会用巴掌和拳头教他做人。

可现在，这个苍梧第一美人，这个高高在上的符道天才，这个他连仰望都觉得奢侈的人，竟站在他面前，笑着说喜欢他。

季清风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坏掉了。

“我、我……”他结结巴巴，不知该说什么。

水千潋觉得这人实在有趣，唇边笑意更深了几分，“季清风，你方才那三刀，我很喜欢。”

季清风怔怔地看着他，“……三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