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祝曦和的吻，也是他的泪。

“你是狗吗？”水千潋的声音有些哑，却带着笑意。

祝曦和没有回答，只是把脸重新埋进他的颈窝里，牙齿松开，轻轻地吻了吻。

“水千潋，有人碰过你吗？”

水千潋周身微僵，眸色沉了下去。他没有立刻推开怀中人，只垂着眼，声音轻得像海面碎雾。

“你在问什么。”

不是疑问，是近乎警告的平静。

祝曦和却像是没听出那层寒意，鼻尖蹭过他微凉的颈侧，唇瓣贴着肌肤，又重复了一遍，带着点执拗的委屈。

“我问，有人碰过你吗？”

水千潋沉默片刻，抬手按住他后颈，指尖微微用力，却没舍得真的推开。

鲛人皇族的肌肤与心意，从不容旁人亵渎半分。这样的话，与羞辱血脉无异。

可他只是淡淡开口，气息拂过祝曦和发顶。

“没有。”

祝曦和埋在他颈间的动作一顿，睫毛轻轻颤了颤，声音压得又轻又哑，带着近乎虔诚的试探，“我可以碰你吗？”

周遭的水汽似是骤然凝住，水千潋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蜷了蜷。

皇族鲛人素来肌肤禁近，连海水都要避让三分，更遑论旁人触碰。可此刻怀中人温热的呼吸缠在颈间，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却让他生不出半分排斥。

水千潋的指尖陷进祝曦和的后颈，没有推开，也没有应允。

他垂着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潮，“祝曦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近乎蛊惑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春风一度，厮守至深。水千潋，你不愿意吗？”

水千潋的呼吸乱了。祝曦和的声音像一根羽毛，轻轻落在他耳廓上，不重，却痒得人心尖发颤。

春风一度，厮守至深。这八个字从祝曦和嘴里说出来，比任何情话都烫人。

他素来清冷，连说“我喜欢你”时都板着脸，耳根红透。可此刻他贴着水千潋的耳畔，声音压得又低又哑，意思直白得让水千潋难以相信。

水千潋深吸了一口气，后退一步，“这件事，改日再说吧。”

祝曦和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眸色渐深。

回到客栈，水千潋与候在门前的柳煜擦身而过。

“他怀疑我了。必要时，杀了吧。”

柳煜没有回头，只淡淡一笑，“属下明白。”

第62章 天劫将至

堂溪靖这几日总觉得心神不安，尤其是在柳煜问他，如果水千潋飞升了，他会怎么办后。

他能怎么办？他肯定是先开心，然后放个鞭炮庆祝三天三夜，宴请四方啊。

可他仔细一想，水千潋不是没有择道吗？

水千潋没有择道，这事知道的人不多，算他在内，一共不超过五个。

刹那间，堂溪靖懂了柳煜的意思。

水千潋此生绝无飞升可能。他未曾择道，本就为天道所不容，天劫降临之日，便是身死道消之时。

且不说他能否修至渡劫期，即便是侥幸抵达，也必因逆天之罚不堪承受，最终魂飞魄散。

“柳煜，你的意思是……老大准备渡劫了？”

化神期满，便是渡劫。

柳煜笑而不语，堂溪靖心神愈发慌乱，“可老大不是不能飞升吗？老大真决定好了？”

柳煜点了点头，“大概吧。”

一想到这事，堂溪靖就烦闷地睡不着，干脆从床上坐起来，披上外衣准备出门溜达几圈。

心情不好便出门散步，这是他和容与的小习惯。

以前水千潋心情不好时……不，老大根本就没有过心情不好的时候。堂溪靖在心中否决了这一想法。

群岛面积浩瀚无边，即便是修有演武场那样的雄伟巨城，也占不了九牛一毛之地。

今日是乞巧节，夜里有许多女仙子们结伴出行，手里提着莲花灯，衣袂飘飘，笑语盈盈，将整座群岛点缀成一片流动的星河。

堂溪靖走走停停，手里不知不觉已经提了一堆东西，糖葫芦、桂花糕、兔子灯、面具，还有一包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糖炒栗子。

他把东西换到左手，腾出右手去够那串快掉了的糖葫芦，刚够着，兔子灯又被风吹得直往他腿上撞。

他手忙脚乱地稳住一堆东西，站在长街中央，看着来来往往成双成对的人影，忽然觉得手里的糖葫芦都不甜了。

早知道就把容与也带上岛了，他一个人在这好生无聊，连个能解闷的人都没有。

堂溪靖叹了口气，把东西重新整理了一下，沿着长街继续往前走。走了没多久，人群渐渐稀了，灯火也暗了下来。

不知不觉间他到了一条河边，河水很静，倒映着天上的星星和远处的灯火，像一条流动的银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