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边站着一个人。白衣，墨发，手里拿着一盏花灯，正低头看着河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堂溪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祝曦和？乞巧节？一个人？在河边放花灯？

堂溪靖的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走。第二反应是祝曦和一个人在这，要是被水老大知道了，会不会怪他没有照顾好？

第三反应是，他为什么要照顾祝曦和？祝曦和比他强多了。

他还没想清楚，脚已经不听使唤地走了过去。

“祝、祝首席？”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比平时小了许多。

祝曦和转过头，扫了他一眼。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里映着河面上的星光和灯火，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要赶他走的意思。

“你怎么在这？”祝曦和问，声音很轻。

堂溪靖把手里的东西往上提了提，讪笑一声，“我路过，买点东西，您呢？”

祝曦和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盏花灯。灯是莲花形状的，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瓣都画着极细的银色纹路，在夜色中微微发亮。

堂溪靖凑近了一点，看见莲花中央放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字，隔着太远看不清。

“祝首席，您这是在祈愿吗？”堂溪靖犹疑了一瞬，还是没憋住自己的好奇心，“是给水老大放的吗？”

祝曦和没有回答，只是蹲下身，把那盏莲花灯轻轻放在水面上。

灯晃了一下，稳住了，顺着河水慢慢漂远。花瓣上的银色纹路在水波中明明灭灭，像一颗在水中跳动的星。

“不是许愿。”祝曦和说，“我不信神，我不许愿。”

堂溪靖愣了一瞬，干巴巴地开口，“那您是……”

“是超度。”祝曦和站起身，定睛看他，“今日是家母忌日，她因修炼时走火入魔而死，魂魄散乱，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放一盏定神灯，习惯了。”

堂溪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站在河边，手里还攥着那串沾了灰的糖葫芦，指尖凉得发麻。

他想起容与曾说过的话，“祝首席的母亲，是祝氏上一任家主，天资极高，未满八百岁便已突破化神期。只可惜修炼时走火入魔，殒命在闭关之地，被发现时身体已经凉了，手里还握着剑。”

那时候堂溪靖只觉得可惜，现在看着祝曦和站在河边，看着那盏定神灯越漂越远，忽然觉得不是可惜，是疼。

祝曦和这一生，也实在太过凄惨。父亲早逝，母亲又走火入魔、不得善终。昔日道侣曾背弃他追随仇敌而去，如今好不容易安稳下来，道侣却又即将迎来飞升雷劫，魂飞魄散。

想到这，堂溪靖愣住了，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一万只蜜蜂在打架。

水千潋打算直面天劫这件事，祝曦和知道吗？

他应该知道吧？他什么都知道。他查了水千潋三年，连水千潋写给焚天的信都一封不落地看过，怎么可能不知道天劫的事？

可他要是知道了，还能这么平静地站在河边放灯？还能心平气和地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堂溪靖越想越慌，手里的竹签都捏弯了。

“祝首席！”他冲着那道快要消失在长街尽头的背影喊了一声，声音大得连河面上的星星都抖了一下。

祝曦和停下来，回头看他。隔着半条街的距离，隔着夜风和灯火，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里映着满街的光，看不出什么情绪。

堂溪靖跑过去，因为跑得太急，险些被自己的袍角绊倒。

他气喘吁吁地站在祝曦和面前，嘴唇哆嗦了两下，终于挤出一句话，“老大要直面天劫的事，您知道吗？”

祝曦和瞳孔微缩，“你说……什么？”

第63章 没有与我为敌的资格

“以我之灵，入你之躯。”

两只手隔着镜面紧紧相贴，水千潋望着水镜中的自己，暗金眸底欲望翻涌。

“十年之期已过，我将赐予你一切，希望、权力、地位……以及，斩断命运的枷锁。”

心口的桃花烙印骤然亮起，再睁眼时，入目是盛大的人海。

高高的观赛台上，无数人高声呼喊着什么。七道之首的名号在赌桌上被押注，有人喊祝曦和，有人喊微生莲，还有人喊长风敬。

水千潋抬手，将粉色长发随手束在脑后，余光瞥向站在身侧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学着焚天的模样说，“敬敬，你觉得谁会成为七道之首？”

长风敬沉吟片刻，“没想过。”

“我会是七道之首哦，敬敬。”水千潋冲他灿烂一笑，“准备为我呐喊吧。”

决赛日，七道前十将同时踏入独立擂台，进行混战对决。一共七十人，能撑到最后的便是赢家。

因此，也被称为七道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