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斯年衣衫凌乱，身上伤口血肉模糊，狼狈得像谁路过都能随便踩一脚的乞丐。

哪还有半分昔日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气概。

嫉妒是这世间最恶毒的东西。

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斯年轻皱眉梢，磨了磨后槽牙。又是过来为黎颂问责、泄愤、报复他的人吗？

没错，那一枪，他就是冲着要黎颂的命开的！！

他已经很努力了。

他一比一按照所有人喜欢的样子活着。

长辈喜欢好成绩的孩子，他的成绩永远名列前茅。

家族要求他入政，他便自幼随父母周旋官场。

父母希望他和余绥安在一起，他便耐着性子，处处对这个弟弟留心。

他循规蹈矩，永远是外人眼中的天之骄子。

事实证明，他也做到了。

可他失手了，一直受他掌控的弟弟，突然将目光移向别人。

他养了十几年的弟弟，喜欢上了个粗鄙不堪、只知玩乐的Alpha。

无法忍受、无法接受。

那是他的所有物！

沈斯年敛了敛眼底的戾气，不耐抬头。

漆黑的眸子忽地一顿。

......

第170章 要和黎颂长长久久

Omega单薄的肩背绷得发颤，眼底红血丝密布，看向他的眼神像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沈斯年轻笑：“来找我兴师问罪的？”

他眼底无半分悔意。

沈斯年本就是这样的人，可又与记忆里的哥哥不同。

余绥安盯着他眼睛，盈在眼眶的泪毫无征兆滚落。

一字一顿说：“你杀了他。”

沈斯年眼里闪过丝迟疑，抿唇没说话。

“你知道吗？沈先生给我发了消息，让我想办法让黎颂放了你，让我掩护你回S城，别被媒体拍到了。”

余绥安吸了吸发酸的鼻尖，挪动步子，走近他。

走向沈斯年的步子永远是这般漫长。

小时候，沈斯年常对他冷眼，他磨蹭半天，才敢小心翼翼走到他身边。

如今长大了，他不惧怕沈斯年了。

走向沈斯年的步伐，也仍像走了一个世纪。

不知走了多久，他停在沈斯年面前，视野被泪水糊得一片朦胧，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表情。

余绥安抹了把泪，自顾自开口：

“我跟黎颂说，不要杀你，你死了沈夫人会伤心的。”

“可你呢？”

他的声音颤得几近破碎：

“你朝黎颂开枪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想过，他死了，我会不会伤心......”

空气死寂骇人。

有想过他会伤心吗？

沈斯年抬眸看着眼前哭到浑身发抖的Omega，心尖仿佛被人剜了一刀又一刀。

他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我也可以代替他陪你。”

“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也可以尽量成为......”

短短两句话，他又为他放下了所有的高高在上。

事态失控不要紧，只要能圆回来。

可那Omega往后退了一步。

一步之距，仿佛隔出了天涯陌路，彻底推开了他所有妥协。

Omega眼里的泪不断滚落：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你从不顾及我的情绪，你会撕我的日记本，会为了一己私念，将我推下楼。”

“可黎颂他从来不会这样。”

“他会帮我写日记，我不开心时他会想办法哄我，在我说要把你放了的时候，他虽不情愿，但顾念我的情绪，也点头答应了。”

余绥安抬眼，望着眼前骤然失语的男人，眼底的光彻底熄灭。

他后背抵到旁边的桌沿，反手握住，用力一掀。

桌上零碎物品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人失控下的施暴，是有快感的，闷堵的心，仿佛因这一地破碎，顺出了口气。

“安安？”沈斯年轻声唤他。

“别这样喊我！”

他嘶吼着反驳沈斯年的话，望着刺眼的白炽灯，缓了缓神。

苦笑说：“你又一次打碎了我的梦。”

此话一出，失控的情绪再无法抑制。

他转身看向那个罪魁祸首，声嘶力竭质问：

“为什么每次在我无限接近幸福的时候，你都要过来打碎我的梦！！！”

“沈斯年，我恨死你了！”

...

余绥安看他的眼神，全然是恨意。

有什么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余绥安......”

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没由来的慌乱席卷翻涌，沈斯年喉结滚动，艰难问他，“你还会原谅我吗？”

Omega微偏过头，头顶的白炽灯管只照亮了他半边侧脸，余下大半边脸隐在昏暗里，情绪晦涩难辨。

沉寂片刻，沈斯年听到他极轻声音，“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原谅你？”

一石激起千层浪。

沈斯年紧咬下唇，憋在眼眶里的泪，顺着眼角无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