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死一次。

怎么还是那么痛。

痛得连呼吸都像是在被烈火灼烧。

这次总该去投胎了吧。

可惜，他被齐峥娇养惯了，下辈子也要做一个坐享其成的人。

不用再拼命地活下去。

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浓烟呛得他肺腑发疼，视线里只剩下一片翻滚的黑与红。

他看不清任何事物，连意识都在一点点被抽离。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要归于沉寂时，

隐约听到了机关移动的声音。

沉闷、老旧，却异常清晰。

随即，狭小隐蔽的暗门被打开。

一道微弱的光，刺破浓烟。

有人从暗门里弯下身子走出来。

脚步很轻，慢慢停在他身边。

一双手穿过他的膝弯与后背，将他千疮百孔、滚烫灼人的身躯轻轻抱了起来。

怀抱很暖和，带着一种不属于这里的冷意。

那人低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叹息：

“何必要为了他……”

这个声音有些熟悉。

不是齐峥。

会是谁呢？

裴起已经无力再想。

眼皮重得像坠了铅。

他微微动了动指尖，最终还是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意识，彻底沉入无边的黑暗。

———

陆时衍与苏凌澈在得知裴起遇难的噩耗那一瞬，如遭雷劈。

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僵，又在下一秒烧得五脏俱裂，悲痛欲绝到几乎站立不住。

网络上再多消息、再多说辞，他们都不肯相信半个字，偏执地要亲眼见到裴起，确认他安危。

蔺月与方岑的电话被两人轮番打爆，语气里全是慌到极致的追问与哀求。

薄锦添在电话里哽咽着长长叹息，谁也不曾料到，《空山寻》竟成了裴起演艺路上最后的绝唱。

粉丝们自发组织起悼念活动，手捧洁白的菊花，沉默地涌向望阳山脚，用一束束白菊祭奠那个永远留在山里的人。

“林总，陆时衍闯进医院楼层，执意要见齐总一面，裴家那边……已经在着手准备葬礼了。”

文森特看着病床上萎靡颓丧、精神濒临崩溃的齐峥，实在拿不定主意，只能低声向林钊泽请示。

“我去见见他。”林钊泽刚从椅中站起身。

下一秒，紧闭的病房门就被人从外面狠狠砸开，巨响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陆时衍就那样撞门而入，往日里英俊帅气，得体自持的模样荡然无存。

他衣衫凌乱，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眼眶肿得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每一寸神情都被剜心蚀骨的痛苦撕裂。

他的目光越过林钊泽，死死盯在病床上的齐峥身上。

那目光里裹着滔天的恨意、绝望的悲恸，还有被夺走至爱的疯癫，每一步走近，都带着沉重到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死死攥紧拳头，声音嘶哑破碎，像是被砂纸反复磨过：“齐峥，你不是说你能护住他吗？你不是权势在握、无所不能吗？”

悲痛堵在喉间，他几乎喘不上气，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恨意翻涌的颤抖：“我求而不得的人，你却让他葬身火海，连最后一面都不让我们见到……你凭什么拥有他？！”

陆时衍的泪水汹涌滚落，他望着一脸死寂，毫无还手之力的齐峥，恨得目眦欲裂，声音凄厉又破碎：“齐峥！死的为什么不是你！”

第141章 黑色葬礼

凌厉的拳风擦过齐峥耳边的空气，狠狠砸在齐峥侧脸。

那股力道之大，让他本就虚弱还未恢复的身躯猛地一偏。

齐峥嘴角瞬间破开皮肉，咸腥的血沫顺着下颌线缓缓淌下，滴在素白的病号服上，晕开一小片刺眼的红。

可他就像没感受到任何痛楚，眼睫沉沉垂着，就保持着偏头的姿势，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没有乱过。

陆时衍冲上去提住他的衣领，文森特与林钊泽立刻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失控的身躯，硬生生将他往后拖开。

陆时衍拼命挣扎，猩红的眼里满是泪与恨，嘶吼声哑得不成样子，被两人死死钳制拖出房间，动弹不得。

“陆少爷，请你注意言行！”林钊泽眉头紧拧成疙瘩，语气沉厉又带着严肃的警告。

他根本没料到陆时衍动作会快到这般地步，连阻拦的机会都没有。

此刻出声呵斥，一来是拦下他的过激举动护住齐峥，二来更是在暗中点醒他。

眼前这个看似毫无还手之力的人，是整个A市人人忌惮的阎罗王齐峥。

如今他不过是沉浸在失去裴起的悲痛里，才失了所有锋芒。

若是哪天从这极致的悲恸中抽离，陆时衍今日的放肆，足以让他在A市彻底消失，整个陆家与他一同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