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真少爷后我专心搞事业(192)
挣扎与嘶吼渐渐远去,陆时衍最终被拖出病房,厚重的房门重新合上,将所有喧嚣隔绝在外,病房里又恢复了死寂。
没一会儿,医生带着护士拿着医药箱匆匆进来,弯腰给齐峥处理嘴角的伤口。
冰凉的碘伏触碰破皮处,带来细微的刺痛。
齐峥依旧僵坐在病床上,像个被彻底掏空魂魄的人偶,眼神空洞,没有丝毫焦距,内心深处一片荒芜,连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没有痛,没有怒,没有悔,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
仿佛世间所有的一切,都随着裴起埋在了望阳山的火海之中,再也与他无关。
———
裴起的葬礼在A市最大的墓园举行。
秋风扫着落叶,刮得人脸颊生疼,整片天空都灰蒙蒙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整片空气里弥漫着白菊的清冷与化不开的悲伤。
葬礼办得肃穆又冷清,没有过多喧嚣,只有至亲与至交伫立在墓碑前。
每个人都被极致的悲痛裹挟,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哽咽。
苏凌澈站在人群边缘,平日里总是快乐明亮的眉眼彻底垮了下来。
一身笔挺的黑西装皱巴巴的,眼底布满红血丝,手里紧紧攥着一束白菊。
他始终不肯相信棺木里躺着的不是那个鲜活的人。
他忍着没哭,嘴唇紧抿,目光盯着那方水晶棺,浑身僵得像一尊石像。
这些日子,只要一闭眼,眼前就是裴起笑着跟他说话的模样,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空落落的疼。
陆时衍眼眶红肿,脸上泪痕未干,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再也没了往日的骄傲与得体。
他几次想上前触碰棺木,都被身边人轻轻拉住,只能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嵌进掌心。
满心都是没能跟裴起一起进山的悔恨,还有对齐峥的怨毒。
可此刻,他连恨都没了力气,只剩无边的绝望。
蔺月和方岑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裴起所有的心血,终究成了永远的遗作,世间再无那个出尘绝世的云寒、守卫正义的元榆以及破开真相揭露人性的沈清。
她俩相互搀扶,眼眶通红,低声啜泣。
她们是看着裴起从青涩走到耀眼,如今却天人永隔,满心都是惋惜与悲痛。
人群里,一道高大沉稳的身影大步走来,是裴珏。
他刚从国外赶回来,飞机落地便直奔墓园。
一身风尘仆仆的黑衣,头发凌乱,眼底是掩盖不住的血丝与疲惫,脸上冷淡的没有一丝表情。
他快步走到棺木前,没有痛哭,只是低着头,双手轻轻抚上冰冷的水晶棺边缘,指腹一遍遍摩挲着。
他就那样低着头,双手扶着棺木,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弟弟最后一点温度,嘴里喃喃着:“哥哥带你回家……”
秋风越发凛冽,所有人都沉浸在悲痛中时,墓园入口传来一阵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
是齐峥。
他身着规整的丧服,头发一丝不苟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眼窝深陷,憔悴得脱了形。
往日里A市阎罗王的凌厉与威严荡然无存,只剩满身的狼狈与悲伤。
他大病初愈,在文森特的搀扶下,一步步朝着棺木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浑身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在场的人都停下了动作,陆时衍眼底瞬间燃起怒火,想要上前,却被苏凌澈死死拉住。
裴起的葬礼,没人想闹得鸡犬不宁。
齐峥走到水晶棺前,缓缓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棺内。
里面没有裴起的遗体。
只有一套他平日里最爱穿的浅色针织衫,叠得整整齐齐。
旁边放着那枚爷爷留给裴起、最后被他戴在齐峥脖子上的护身符。
小起,原来上山之前就知道,此次凶险无比。
搜救队在望阳山的火海废墟里翻找了数日,高温灼烧之下,连一块完整的骸骨都找不到。
最后只能寻到几件他穿过的衣物,做成了这衣冠冢。
看着那套安静躺在棺内的衣服,齐峥一直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
他猛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浑然不觉疼痛。
他双手死死抓着水晶棺的边缘,终于,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爆发出来。
不是嘶吼,是低沉又破碎的呜咽,像一头受了致命伤的野兽,绝望又无助。
眼泪汹涌滚落,砸在冰冷的棺木上,他一遍遍呢喃着裴起的名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小起……”
“你别睡在这里,跟我回家……”
寒风卷着他压抑的声音,在墓园里久久回荡。
水晶棺冰冷,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失魂落魄的男人,满心复杂,连恨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从此,世间再无裴起,只留活着的人,在无尽的悔恨与思念里,煎熬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