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钊泽的西装沾着尘土，发丝凌乱。

裴起的脸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衣衫褶皱，背着两个包袱，透着一股仓皇逃窜的意味。

两人都有些尴尬，谁也没先开口。

林钊泽反应过来，立刻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动作略显仓促。

随即低下头，默默站到一边，不敢再与裴起对视，满是无措与愧疚。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压迫感。

裴起心头一紧，猛地回头，便看到齐峥也顺着那截床单动作利落地滑下草坪。

高大黑色的身形带着骇人的戾气，正脸色黑沉地朝着大门口快步走来，眼神死死锁定着他。

没时间犹豫了！

裴起几乎是本能地冲到林钊泽身后的车旁，拉开车门，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开车！”

林钊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这转瞬即逝的变故。

裴起怎么跑出来了？齐峥怎么也追出来了？

但看着裴起眼底的急切与身后齐峥越来越近的身影，他下意识地跟着裴起钻进了车里，对着前排的司机厉声命令：“快开车！立刻！”

司机不敢耽搁，一脚油门下去，车子瞬间窜了出去。

林钊泽坐在后座，余光瞥向车窗外的后视镜，镜中清晰地映出齐峥追到别墅门口的身影。

男人站在原地，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疾驰而去的车，像是要将玻璃盯穿一般，透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第57章 什么是爱

裴起怀里紧紧抱着两个背包，脸色发白，现在还心有余悸。

方才齐峥那一眼，冷得像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修罗。

光是透过车内反光镜瞥见，都让他浑身发寒，心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畏惧。

林钊泽坐在一旁，将他微微发抖的身体、剧烈起伏的胸膛尽收眼底，没敢出声打扰。

西装内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个不停，不用掏出来，他也知道，一定是齐峥。

他拿起杯架上的矿泉水，递到裴起面前，低声道：“喝点水。”

裴起却依旧紧绷着神经，半点没有放松警惕的意思。

不仅没接话，还往车门边挪了挪，刻意拉开了和林钊泽的距离。

“麻烦在地铁口停一下，谢谢。”

裴起对着前排司机说道，语气客气却疏离。

司机迟疑着从后视镜里看向林钊泽，等他示意。

林钊泽轻轻点头，车子很快停在了A市市中心最繁华的地铁口。

裴起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下去。

“往前开。”

林钊泽望着他消失在地铁口的背影，沉声吩咐司机。

特意让车开远了些，免得被裴起察觉。

直到确认裴起走进地铁站，他才随手把那瓶没送出去的水丢在座椅边，从内袋摸出手机。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十七个未接来电，全是齐峥。

齐峥什么时候这样疯狂找过他？

林钊泽轻叹一声，认命般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在响铃的第一秒就被接通。

齐峥又什么时候，这样秒接过他的电话？

“裴起呢！”

电话那头的声音已经濒临爆发，低沉的嗓音裹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与慌乱。

语气带着撕裂般的紧绷与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顺着电话线追过来。

“你把裴起带哪去了！”

“齐峥，你先冷静。”林钊泽开口劝道，额角已经渗出一层冷汗，“裴起他走了。”

“你找死？”

齐峥彻底顾不上两人多年合作的情分，语气冷厉如刀，狠绝得不留余地。

“我的人会保证他的安全，但我不能告诉你他去了哪里。”

林钊泽语气平静。

“凭借你的手段，迟早也能找到他，可齐峥，你想过没有，裴起愿不愿意被你找到？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他真的开心吗？”

他一字一句，把方才裴起眼底的恐惧与防备，原封不动地传了过去。

电话那头骤然陷入死寂。

齐峥向来冷静自持，从没有这样失态过。

林钊泽见多了情情爱爱，最清楚齐峥这种人在感情里有多冷漠，多不在意。

良久，他轻声开口：“你爱上他了。”

爱？

齐峥紧握手机的力道骤然一松。

他见过太多所谓的爱，虚无缥缈，又满目疮痍。

就像他的父亲对母亲，一个只当是消遣的玩物，一个却倾尽所有，最后替他生下儿子，在遥远的异国他乡，无声无息地香消玉殒。

这是爱吗？

不，这不是。

那什么才是爱？

他爱裴起吗？

齐峥抬手，轻轻抚上心口，那里传来一阵陌生的钝痛，密密麻麻，让他喘不过气。

这就是爱吗？

他沉默着挂断电话，手臂垂落，搭在冰冷的车扶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