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科举养哥儿(250)+番外
“嗯。”江辞轻轻颔首,声线清冽温和。
不过半刻,燕王府外传来整齐庄重的脚步声,马蹄沉稳,仪仗震天。
百姓簇拥围立,远远观望,只见盛大的皇家仪仗层层铺开,禁军分列两侧,肃立护卫,皇帝一身玄色龙袍,步履沉稳,亲自拾级而上,踏入这间普通的临江客栈。
往日威严凛冽、不怒自威的帝王,此刻眉眼间褪去所有冰冷,只剩深切的期盼与浓浓的愧疚。
穿过层层仆从护卫,他终于看见了立在窗前的少年。
白衣素雅,风骨卓然。眉眼轮廓与年少的自己如出一辙,清俊温婉,沉静从容,纵使半生生于草莽,依旧难掩骨子里的皇家气韵,端庄端正,贵不可言。
不愧是他亲儿子。
只是看到那张俊秀的面容上,带着一丝历经风霜的淡漠,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隐忍。
心里面亏欠、愧疚,在看清这张脸的瞬间,尽数翻涌而上。
皇帝脚步骤然顿住,目光死死落在江辞身上,眼眶悄然泛红,堂堂九五之尊,执掌万里江山,见过世间所有风浪,此刻看着失散十余年的亲生儿子,喉头骤然哽咽,竟是一时失语。
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终只化作一句低沉沙哑、饱含万般疼惜的轻唤:
“辞儿……朕的孩儿。”
一声“辞儿”,沙哑哽咽,轻轻落在寂静的客栈厢房里。
满堂肃穆瞬间化作绵软的酸涩,周遭随行的禁军、内侍尽数垂首屏息,无人敢打破这一刻来之不易的温情。
皇帝就是在先皇后太子死的时候失态过,之后都是喜怒不形于色,朝野上下无人见过皇帝失态动容,可此刻,他泛红的眼眶、微颤的声线,尽数袒露在亲生儿子面前。
江辞站在窗前,身形微僵。
风从敞开的窗棂穿入,撩起他素色衣摆,也吹乱了的心绪,他垂眸静立,指尖微微收紧,心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内心酸涩、怅然、释然,还有一丝淡淡的茫然,层层叠叠交织缠绕。
第189章
皇帝一步步上前,步履沉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仓促,昔日俯瞰山河的威严气度尽数收敛,眼底只剩失而复得的珍视与疼惜。
他定定望着眼前的少年,身形清挺,眉眼清冷,明明是这般年轻的模样,眼底却沉淀着远超常人。
这就是他的孩儿。
本该长于深宫、锦衣玉食、岁岁无忧的皇嗣,却被一场阴差阳错推入泥泞,在乡野之地挣扎求生,熬过饥寒困苦,才走到他的面前。
皇帝伸出手,宽大温热的掌心带着常年握权的薄茧,想要触碰朝思暮想的幼子,却又小心翼翼、不敢贸然惊扰。
“辞儿,”他放软了所有语气,声音低沉温柔,藏着无尽愧疚,“是朕来晚了,让你受苦了,苦了你十几载。”
十几载的离散,十几载的亏欠,千言万语,最终只剩一句迟来的致歉。
江辞缓缓抬眸,清冷的目光对上皇帝泛红的眼眸,他看见至高无上的君主卸下所有锋芒,看见这手握万里江山的父亲,为他眼底盛满泪光。
皇帝缓缓收回手,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语气郑重而坚定,“从今往后,有朕在,无人再敢欺你、伤你、辱你。你所失的一切,朕一一为你取回,你所受的所有苦楚,朕一一为你补偿。”
站在一旁的沈明疏始终静默伫立,未曾上前打扰父子二人相认的时刻,他身姿挺拔,神色温润,目光始终牢牢落在江辞身上,带着全然的信赖、守护与纵容。
无论江辞是乡野布衣,还是归来皇嗣,于他而言,从来都只是他倾心以待、甘愿并肩的心上人。
皇帝余光扫过沈明疏,从容端正的气度,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你便是沈明疏?”皇帝缓声开口。
沈明疏微微躬身,礼数周全,从容不迫:“草民沈明疏,见过陛下。”
皇帝的目光不自觉的被他的小腹吸引,看来他用不了多久就要当爷爷了。
“朕若不承认你当如何?”
皇帝一语落下,厢房内温润的氛围骤然凝滞。
空气里的温情褪去大半,只剩下压迫与审视,他目光沉沉落在沈明疏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眸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与期待,面上却半点不露,只剩威严冷寂的试探。
一旁的江辞眉眼微凝,视线瞬间落在沈明疏身上,下意识便微微侧身,将人半护在身后。
他淡然无波的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戒备,声线依旧平稳:“陛下。”
只二字,便暗含立场。
沈明疏抬手轻轻按住江辞的小臂,温和用力将他轻轻稳住,示意他无需紧张。
他身姿依旧挺拔从容,未有半分惶恐卑微,垂首躬身的姿态礼数周全,眼底坦荡澄澈,无半分投机攀附,亦无半分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