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顾淮叫他。

“嗯。”

“寒假还有十二天。”

沈砚笑了，声音从他的胸口闷闷地传上来，“你也在数日子。”

“嗯。”

“那我们一天一天地过。”沈砚说，“每一天都过得很慢。”

“好。”

沈砚闭着眼睛，慢慢睡了过去。

第60章 归途

寒假的第二十天，该回家了。沈砚早上是被鸟叫声吵醒的，不是闹钟，不是咪咪，是窗外树上的鸟。他睁开眼睛，看到顾淮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看他。

“早。”顾淮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早。”沈砚揉了揉眼睛，“你醒了多久了？”

“一会儿。想让你多睡会儿。”

沈砚往他怀里拱了拱，脸贴着他的胸口。顾淮的手搭在他腰上，拇指画着圈。“今天要回家了。”沈砚闷闷地说。

“嗯。”

“不想走。”

“那再住一天。”

沈砚想了想，从他怀里抬起头，“不行，咪咪一个人在家，该想我们了。”

“猫不想人。”

“咪咪想。它跟我们不一样，它重感情。”

顾淮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嗯，它重感情。那吃完早饭走？”

沈砚点了点头。

两个人起床洗漱。沈砚站在洗手台前刷牙的时候，从镜子里看到顾淮在他身后刮胡子。下巴上涂满了剃须泡沫，拿着剃须刀一下一下地刮着，动作很慢。沈砚盯着镜子里看了几秒钟，“顾淮，我们下次来还住这个房间好不好？”

“好。”

“还泡这个温泉。”

“好。”

“还走那条后山的路。”

“好。”

沈砚笑了，吐掉嘴里的泡沫。

早餐是酒店的自助餐，很丰盛。沈砚拿了好多，顾淮看着他堆得满满的盘子，“你拿这么多能吃完吗？”

“能。寒假还有十天，回家就没有自助餐了，今天多吃点。”

顾淮没说话，把自己盘子里的煎蛋夹到沈砚盘子里。沈砚看了一眼，“你怎么给我了？你不吃吗？”

“你吃。”

“你每次都让我吃。”

“因为你喜欢吃煎蛋。”

沈砚看着他，把煎蛋又夹回顾淮盘子里，“你自己也吃。”

顾淮看着盘子里来来回回的煎蛋，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饭，两个人去前台退房。还是昨天那个穿和服的女孩子，轻声细语地说着“欢迎下次再来”。沈砚接过发票，看了一眼，突然瞪大了眼睛，“这么贵？”

顾淮把发票拿过来折了一下放进口袋，“走了。”

沈砚跟在他后面走出酒店，“顾淮，那个价格是不是多写了一个零？”

“没有。”

“那也太贵了！住一晚上顶我三个月生活费！”

顾淮打开车门，看着他，“你值。”

沈砚的耳朵红了，瞪了他一眼，钻进了车里。

车子驶出酒店，沿着山路往下开。沈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竹林、雪、山。“顾淮，你下次不要订这么贵的地方了。”

“好。”

“我们可以在家待着，哪儿都不去。在家也挺好的，不用花钱。”

“好。”

“你这样一直说好，下次还是会订贵的。”

顾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沈砚就知道自己说中了。

回程的路比来的时候感觉快。沈砚以为是自己睡着了，但看看时间已经开了快两个小时。窗外的山越来越少，房子越来越多，快要进城了。他有点不想回去。倒不是不喜欢家，是觉得这趟旅行过得太快了。两天一夜，感觉才开始就结束了。

“顾淮。”他叫他。

“嗯。”

“下次去更远的地方。”

“多远？”

“很远很远。坐飞机去。”

“你不是说不坐飞机吗？”

沈砚想了想，“那是以前。现在想坐了。跟你一起，坐什么都行。”

顾淮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沈砚看到了，笑了。车子下了高速，进了城。路越来越熟悉，窗外的风景从山变成了楼房，从楼房变成了小区。车子停在门口，沈砚推开车门，咪咪的叫声从屋里传出来，尖尖的、急急的，像是在说“你们终于回来了”。

沈砚开门的时候，咪咪蹲在门口，尾巴炸得老粗，叫声一声比一声大。“咪咪，我们回来了。”沈砚蹲下来摸它的头，咪咪在他手上蹭了蹭，又跑到顾淮脚边蹭了蹭，来来回回好几次，像是在确认两个人都回来了。

“它想我们了。”沈砚看着咪咪，有点想哭。

“嗯。”

沈砚把咪咪抱起来，咪咪窝在他怀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他抱着咪咪坐到沙发上，顾淮把行李箱放好，也走过来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