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过完，沈砚和顾淮回了自己家。年年趴在车后座上，头搁在顾淮肩膀上。年年快三岁了，头还是很沉。沈砚看着她的侧脸，她的毛还是金色的，眼睛还是亮亮的，但嘴边已经冒出了一些白毛。不是很多，就几根，但沈砚看到了。

年年翻了个身，爪子在地上蹬了蹬，不知道梦到什么了。

二月底，沈砚负责的第一期栏目出版了。周老师把样刊递给他，沈砚翻开找到自己负责的那个栏目，一页一页看过去。稿子是他选的，版面是他定的，封面是他挑的。每一篇都熟悉，每一页都看过无数遍，但印在纸上感觉不一样了，沉甸甸的。林姐凑过来看了一眼，“不错嘛。”沈砚笑了笑。

下班的时候他把样刊装进文件袋，拉链拉好。顾淮的车停在楼下，沈砚拉开车门坐进去。

“今天怎么样？”“栏目出了。样刊在我包里，回去给你看。”

回到家沈砚把样刊从文件袋里拿出来翻到那一页递给顾淮。顾淮接过去看了很久，沈砚站在旁边等着。顾淮把样刊合上放在茶几上。“挺好。”

沈砚走过去坐在他旁边靠在他身上。年年跑过来把头搁在他腿上，咪咪也走过来了蹲在年年旁边。窗外的天早就黑了，路灯亮着。桂花树还没冒新芽，银杏树也光秃秃的，但冬天快要过完了。

沈砚在顾淮的怀里闭上了眼睛。他想，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过的。上班下班，稿子审稿报告，红烧排骨溏心蛋，年年和咪咪。没什么特别的事，但每一天都很满。像一本写得密密麻麻的稿纸，字挤着字，行挨着行。

每一页都值得翻过去。

第117章 奔三（二）

二月的最后一天，沈砚发现顾淮在照镜子。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左右转脸，表情严肃。沈砚靠在门框上看了几秒，“看什么？”“没什么。”“你转过来，我看看。”顾淮转过身。沈砚走过去仔细端详他的脸，“没长皱纹，头发没白，还是很好看。”顾淮看着他，“我没在看皱纹。”“那你在看什么？”“看看有没有变化。”

沈砚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从眉毛到眼睛，从眼睛到鼻子，从鼻子到嘴唇。顾淮没动，闭着眼睛让他摸。“没变化，还是跟以前一样好看。”“你摸过以前的脸吗？”“摸过。你睡着的时候摸的。”

顾淮睁开眼睛看着他，沈砚的耳朵红了。

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年年趴在他们脚边，咪咪睡在年年旁边。沈砚靠在顾淮身上，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电视里在放一个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的，沈砚没在看，他在数顾淮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顾淮。”“嗯。”“你今年二十八了。”“嗯。”“再过两年就三十了。”“嗯。”“三十岁有什么感觉？”“还没到。”

沈砚抬起头看着他，“你怕不怕老？”“不怕。”“为什么？”“因为你也快了。”

沈砚瞪着他，“我比你小八岁。”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沈砚在他胸口拍了一巴掌，不重。顾淮握住了他拍过来的手，十指扣住，放在自己腿上。

年年从地上爬起来，把前爪搭在沙发上，歪着头看他们。沈砚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年年舔了舔他的手。

“顾淮。”“嗯。”“你记不记得上次做是什么时候？”“记得。”

沈砚的耳朵红了，“什么时候？”“跨年夜。”

沈砚愣住了。跨年夜——那是两个月前了。他想了想确实有这么久，年前忙栏目，过年忙回家，回来忙着盯第一期稿子。每天忙完就困了，躺下就睡着了，顾淮也没提。他看了顾淮一眼，顾淮的表情很平静，但沈砚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为什么不提？”“你忙。”“忙也可以提。”“你每天躺下就睡着了，叫都叫不醒。”

沈砚的耳朵红得能滴血。他把脸埋进顾淮的胸口不说话了，年年还趴在沙发边上歪着头看。顾淮伸手摸了摸年年的头，“没事，你睡吧。”年年把下巴搁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顾淮。”“嗯。”“你现在想要吗？”顾淮的手指停了一下，“你明天上班。”“周六。”“你昨天说周六要加班，稿子没看完。”“稿子什么时候都能看。”

沈砚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顾淮。顾淮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年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咪咪也不在了，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个。沈砚伸手拉住顾淮的衣领，顾淮顺着他的力道低下头，嘴唇贴在一起。亲了许久，顾淮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去楼上？”“年年呢？”“在狗窝。”“咪咪呢？”“在年年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