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听完，整个人愣住了。

“你……”他的脸慢慢地红了，“你怎么知道这个？”

“我说了，选修过。”顾淮的表情很平静，“《说文解字》，段玉裁注。”

沈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顾淮说的那个知识点，正是他最近怎么也搞不懂的一个问题。

“好吧。”沈砚嘟囔了一句，“那你帮我补习。”

“什么时候？”

“这周？每天晚上？”

“好。”

沈砚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视频补习。”

顾淮看了他一眼，“为什么是视频？”

沈砚的耳朵红了，“因为……方便。”

顾淮没有追问，只是说了一个“好”。

但沈砚知道，顾淮知道他在想什么。如果他每天晚上都出去“补习”，陈屿一定会起疑心。视频就不一样了，他可以戴着耳机，缩在被窝里，假装在听音乐。

沈砚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两人走到地铁站，等车的时候，沈砚突然想起一件事。

“顾淮。”

“嗯。”

“你那个相册，为什么叫Shine？”

顾淮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钟。

“因为你笑起来的时候，”顾淮说，“眼睛里有光。”

沈砚愣在原地，心跳快得像擂鼓。

列车进站，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站在那里，看着顾淮，觉得自己的心脏要炸开了。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都是抖的，“你真的太犯规了。”

顾淮伸手，帮他把被风吹乱的头发理了理，手指从他的额头滑到耳侧，动作很轻很轻。

“走吧。”顾淮说。

沈砚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顾淮的手，跟他一起走进了车厢。

地铁的灯光很亮，照在两个人身上。沈砚靠在顾淮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听着列车行驶的声音。

第10章 补习

周一晚上，沈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吹干，就收到了顾淮的消息。

“准备好了吗？”

沈砚一边擦头发一边回：“准备什么？”

“补习。”

沈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差点忘了这件事——白天在地铁上随口说的“视频补习”，顾淮当真了。

“你真要给我补习啊？”沈砚趴在床上，打字道。

“我说话算话。”

沈砚咬着嘴唇想了想，从书包里翻出古代汉语的课本和笔记，在书桌上摊开。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半，陈屿和林越都在，一个在打游戏，一个在看书。

他戴上耳机，给顾淮拨了视频通话。

响了两声，顾淮接了。

屏幕里出现顾淮的脸——他应该也在家里，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整整齐齐，有几缕垂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很多。

沈砚盯着屏幕看了两秒钟，耳朵就开始发烫。

“怎么了？”顾淮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低低的，带着一点点电流的杂音。

“没怎么。”沈砚把手机靠在课本上，调整了一下角度，“你看起来跟平时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看起来……年轻一点。”

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我本来就年轻。”

“二十八岁，不年轻了。”

“比你大八岁。”

“对，老男人。”沈砚笑着说。

顾淮没有反驳，只是看着他。即使在手机屏幕里，那个眼神还是让沈砚心跳加速。

“课本翻开。”顾淮说，“第几页？”

沈砚翻到正在学的那一章，“第三章，文字学部分。”

“哪一节？”

“《说文解字》序。”

顾淮点了点头，开始讲。他的声音很平稳，语速不快不慢，把《说文解字》的成书背景、体例、价值讲得清清楚楚。沈砚本来以为他会讲得很枯燥，但听着听着就入了迷——顾淮不是照着课本念，而是用自己的话把知识点串起来，偶尔穿插一两个小故事，让那些枯燥的理论变得生动起来。

沈砚一边听一边做笔记，写到一半发现自己的字太潦草了，又擦掉重写。顾淮在屏幕那头看着他的动作，嘴角一直带着一个很淡的弧度。

“笑什么？”沈砚抬头的时候正好捕捉到这个表情。

“笑你写字的样子。”顾淮说，“很认真。”

“我本来就很认真。”沈砚嘟囔了一句，低头继续写。

讲完一段，顾淮停下来，“听懂了吗？”

沈砚想了想，问了两个没太懂的地方。顾淮又讲了一遍，这次用了更简单的例子，沈砚一下子就明白了。

“你讲得比我们老师好。”沈砚真心实意地说。

“你们老师怎么讲的？”

“照着PPT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