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配错误(37)
沈砚伸手,覆上顾淮放在档把上的手。顾淮的手很凉,他的很烫,两只手贴在一起,温差大得明显。
“真的没事。”沈砚轻声说。
顾淮的手指动了动,反扣住沈砚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他没有说话,但那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到了医院,顾淮去挂号,沈砚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等着。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感觉世界在旋转。过了一会儿,顾淮回来了,在他旁边坐下。
“挂好了,等叫号。”顾淮说。
“嗯。”
沈砚睁开眼睛,看到顾淮手里还拎着那个袋子。他好奇地问:“你袋子里装的什么?”
顾淮把袋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杯、一盒药、一袋润喉糖、一包纸巾、一条围巾——是他自己戴的那条深蓝色的。
沈砚看着这些东西,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买的?”
“来的路上。”顾淮把围巾拿出来,围在沈砚的脖子上,“外面冷,别吹风。”
围巾上还有顾淮的温度和味道,清冽的木质香包裹着沈砚的鼻腔。他把脸埋进围巾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看着顾淮。
“你上班怎么办?”沈砚问。
“请假了。”
“你公司不忙吗?”
顾淮看着他,“你比公司重要。”
沈砚的鼻子突然酸了。不是因为生病,是因为顾淮这句话。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围巾里,不说话了。
顾淮没有追问,只是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沈砚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听着医院里嘈杂的声音,感觉很安心。
轮到他们的时候,医生给沈砚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七。扁桃体发炎,需要输液。
“我给你开两天液,今天输一次,明天再来输一次。”医生在病历上写着,“多喝水,少吃辛辣刺激的,注意休息。”
沈砚点了点头,拿着病历去输液室。护士给他扎针的时候,他别过脸去,不看针头。他不是怕疼,就是不喜欢看针扎进血管的画面。
顾淮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别过脸的样子,伸手握住了他没扎针的那只手。
“别怕。”顾淮低声说。
“我没怕。”沈砚嘴硬。
护士笑了笑,扎完针走了。沈砚低头看着手上贴的胶布,又看了看顾淮握着他的手,嘴角弯了一下。
“你笑什么?”顾淮问。
“笑你。”沈砚说,“你一个大男人,握人手的样子好认真。”
顾淮没有反驳,只是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捏了一下。
输液要输一个多小时,沈砚靠在椅子上,看着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滴。顾淮坐在旁边,一手握着他的手,一手拿着手机在看什么。
“你在看什么?”沈砚问。
“工作邮件。”
“你请假了还工作?”
“看一眼。”
沈砚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说了一句:“顾淮,谢谢你。”
顾淮放下手机,转头看着他,“谢什么?”
“谢你来陪我。”沈砚说,“我自己一个人也能来医院,但你来陪我,我就不用一个人了。”
顾淮看着他,眼神变得很深。他伸手,把沈砚额前的碎发拨开,手指顺着他的额头滑到太阳穴,轻轻地按了按。
“以后生病了,第一时间告诉我。”顾淮说。
“好。”
“不要自己扛着。”
“好。”
“不舒服就去看医生,不要自己吃药硬撑。”
沈砚笑了,“你好啰嗦。”
顾淮看着他,没有笑,“因为我担心你。”
沈砚的笑容顿了一下。他看着顾淮认真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意,暖到他觉得自己的发烧都被比下去了。
“我知道了。”沈砚的声音有点哑,“以后第一时间告诉你。”
顾淮点了点头,重新握紧了他的手。
药水输到一半的时候,沈砚开始犯困。他的眼皮越来越重,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顾淮看到了,伸手托住他的后脑勺,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靠着我睡。”顾淮说。
沈砚没有客气,把头靠在顾淮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顾淮的肩膀很宽,靠上去很舒服,像一张量身定做的枕头。他的大衣面料柔软,贴在脸上不凉不热,刚刚好。
沈砚很快就睡着了。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醒来的时候,药水已经输完了。护士正在帮他拔针,顾淮站在旁边,一只手还握着他的。
“好了。”护士把棉球按在针眼上,“回去多喝水,按时吃药,明天再来输一次。”
沈砚点了点头,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顾淮立刻扶住了他的腰。
“头晕?”顾淮问。
“有一点。”沈砚老实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