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很快回了：“怎么样？”

“他接受了。”

顾淮沉默了几秒钟，发来一条消息：“那就好。”

沈砚看着这三个字，知道他也在担心。他打了一行字：“你什么时候有空？他想见你。”

“什么时候都行。”

沈砚抬头看陈屿，“他说什么时候都行。你想什么时候见？”

陈屿想了想，“这周末？我请你们吃饭。”

“你请？”

“对啊，第一次见面，总不能让他请吧。”陈屿说，“虽然他是总裁，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沈砚笑了，“你怎么知道他是总裁？”

“你刚才说的啊，他请假陪你去医院。一般人请假能随便请吗？而且他那身行头，一看就不是普通上班族。”陈屿理直气壮，“我早就猜到了。”

沈砚忍不住笑了，低头给顾淮发消息：“这周末，我室友请你吃饭。”

“不用他请，我请。”

“他说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顾淮发了一个句号。沈砚知道那个句号的意思是“好吧，听你的”。

“那周六中午？”沈砚问。

“好。地方你定。”

沈砚把手机放下，看着陈屿，“周六中午。”

“行。”陈屿点了点头，“你让他做好心理准备，我可能会问很多问题。”

“你问吧，他扛得住。”

陈屿笑了一下，拿起手机继续打游戏，好像刚才那场对话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沈砚坐在椅子上，看着陈屿若无其事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感动。

他一直以为坦白会很难。他以为陈屿会震惊、会不理解、会疏远他。他做了最坏的打算，想了无数种可能的反应，唯独没想过——陈屿会这么自然地接受。

“陈屿。”沈砚叫他。

“又怎么了？”

“你真的不介意吗？”

陈屿头都没抬，“你烦不烦？我说了不介意就是不介意。你再问我真的介意了。”

沈砚笑了，没有再问。

他爬上床，拉好被子，掏出手机。顾淮发了好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你还好吗？”

沈砚回：“很好。特别好。”

“他跟你说了什么？”

沈砚想了想，把陈屿的话打了出来：“他说我是他见过最好的人，我喜欢谁跟我是谁没有关系，我不需要因为喜欢一个人就觉得对不起谁。”

顾淮沉默了几秒钟，发来一条消息：“你室友很好。”

“嗯，他很好。”沈砚说，“我也很好。因为你很好。”

顾淮发了一个句号。

沈砚看着那个句号，笑了。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今天哭了很多次，眼睛有点肿，但心里是满的、暖的、踏实的那种感觉。

他想，他终于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至少，在陈屿面前不用了。

第二天早上，沈砚醒来的时候，发现陈屿已经在洗漱了。他爬起来，揉了揉眼睛，走到洗手间门口。

“早。”他说。

“早。”陈屿嘴里叼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你今天气色好多了。”

“烧退了嘛。”

“我说的是心情。”陈屿吐掉泡沫，擦了擦嘴，“你之前那个愁眉苦脸的样子，我看着都累。”

沈砚笑了笑，没说话。

上午有课，沈砚和陈屿一起去的教室。走在路上的时候，陈屿突然问了一句：“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你爸妈？”

沈砚的脚步顿了一下，“还没想好。”

“慢慢来。”陈屿说，“不着急。”

“嗯。”

沈砚看着陈屿的侧脸，心里想：这个人是真的把他当兄弟。不是嘴上说说的那种，是真心实意地为他着想。

他掏出手机，给顾淮发了一条消息：“陈屿说要请你吃火锅。”

“好。”

“你吃辣吗？”

“吃一点。”

“那点鸳鸯锅。”

“好。”

沈砚看着顾淮一如既往的“好”字，笑了一下。他发现顾淮在“好”这个字上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什么都说好，什么都听他的，什么都依着。

但沈砚知道，顾淮不是没有主见。他只是把做决定的权力交给了沈砚，因为他说过：“在你面前没有。”

沈砚把手机揣进口袋，脚步轻快地走向教学楼。

周六，他有点等不及了。

第16章 见面二

周六早上，沈砚是被陈屿拍醒的。

“起床了。”陈屿站在他床边，手里拿着一条领带，“你帮我看看这条领带配哪件衬衫？”

沈砚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那条领带——深蓝色，暗纹，看起来像是新买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领带？”沈砚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昨天。”陈屿把领带比在一件白衬衫上，“这件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