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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孬种】(165)孬种

作者:是五love 阅读记录

李长怋看着那出戏,看了七年。七年里,梁颂每次出现,他都会在心里记一笔。不是记仇,是记着。

记着这个人用那种“你不配”的眼神看他,记着这个人用那种“我会比你更好”的语气跟箫蓦说话,记着这个人用那种“我随时可以把你替换掉”的姿态站在他们中间。他一笔一笔地记着,记到今天。

今天,梁颂从海市飞到香港,约箫蓦在公园见面。那个人回到家,眼睛红红的,嘴唇抿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他藏不住,他的眼泪藏不住,他的颤抖藏不住,他那些乱七八糟的、被撕碎了又拼起来的情绪藏不住。

李长怋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有什么东西终于落下来了。像一颗悬了七年的石头,终于砸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赢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会高兴,会痛快,会笑着在心里说“你终于知道了吧”。

但他没有。他看着箫蓦那张乱七八糟的脸,看着那些止不住的眼泪,心里只有一种很淡的、很轻的、像是终于做完了一件事的疲惫。

他赢了梁颂,赢了一个从来不是他对手的人。这有什么好高兴的?但他还是觉得痛快。

不是那种“我打败了你”的痛快,是那种“我终于可以不用再装了”的痛快。

不用再装大度,不用再装不在乎,不用再装那个什么都看得开、什么都能包容、什么都可以原谅的人。

他不想大度,不想不在乎,不想什么都看得开。

他委屈,从十七岁委屈到二十四岁,从海市委屈到香港。委屈箫蓦看不见他的好,委屈梁颂觉得他不配,委屈自己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那些委屈攒了七年,攒成一座山,压在他心上,压得他喘不过气。今天,他终于把那座山搬开了。狠狠的砸在了梁颂身上。

他躺下来,侧过身,看着箫蓦。箫蓦睡得很沉,呼吸很轻,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泪珠。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那点泪珠,箫蓦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像一只在寻找温暖的小动物。李长怋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安静的、毫无防备的睡脸,忽然觉得心里那座山搬开之后,露出了一个新的地方。

那个地方很软,很暖,像春天的泥土,可以种下新的东西。

好了,他想,我们终于扯平了。

你欠我的,我欠你的,梁颂欠我的,我欠梁颂的,都扯平了。

从今往后,谁也不欠谁。

他想,我们会重新开始。不是回到十七岁,是往前走,走到二十四岁,走到三十岁,走到走不动的那一天。

他想,我们会变得很好。不是因为谁原谅了谁,是因为谁都不想再计较了。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箫蓦露在外面的肩膀。

箫蓦在睡梦中又动了动,往他怀里缩了缩,脸贴着他的胸口,手搭在他腰上,腿压在他腿上,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着他。李长怋看着他那副毫无形象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他低下头,在箫蓦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安,蓦蓦。”

至此,一颗心终于又重新的开始为箫蓦跳动,没有任何肮脏和计谋,只有炽热与憧憬。

第52章 和谐

婚礼的日子定下来之后,箫蓦就像一颗被点燃的炮仗,到处窜。

李长怋早上出门的时候他在睡觉,李长怋晚上回来的时候他还没回来。

有时候家里会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一沓色卡,几块布料样本,一本婚礼场地的宣传册,封面被翻得卷了边。李长怋坐在沙发上翻着那些东西,看着上面被圆珠笔圈出来的记号,箫蓦的字还是那样,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他看了几秒,合上,放在茶几上。

第一周,他觉得挺好。箫蓦有事做,不用天天跟着他去公司,不用在办公室里无聊到趴在他桌上睡觉,不用在他开会的时候发消息说“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饿了”。

他应该高兴,应该觉得轻松,应该享受这种难得的清净。但他没有。他下班回到家,打开门,屋里黑着灯,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

他站在玄关,换鞋,挂外套,走进厨房,热了两个人的饭,一个人吃完,洗碗,擦灶台,关灯,走进卧室,洗澡,躺下。

箫蓦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关了灯,但没睡着。他听见门响,听见脚步声,听见箫蓦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大概是在看他睡没睡着。

他没动,假装已经睡了。箫暮在他旁边躺下来,翻了个身,手搭在他腰上,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慢慢变得平稳。李长怋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想——他是不是不该劝箫蓦去学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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