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孬种】(34)孬种
是李长怋的消息:“醒了?”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醒了,粥吃完了。”
“好。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我买点菜回去做?”
“你手术那么累,别做了,外面吃。”
“好。那你想好告诉我。”
箫蓦看着那行字,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难过,是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人永远是这样。温柔,周到,什么都替他想好。从来不问他要什么,只是默默地给。
但他给了什么呢?
他好像什么都没给过。
箫蓦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我爱你”,比如“谢谢你”,比如“对不起”。但手指悬在屏幕上,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发了一个表情包。
李长怋回了一个“?”
他笑了一下,把手机扔到一边。
算了。
想那么多干嘛。
日子不就是这样过的吗?
他躺回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还是那么白。
但他脑子里那些念头,却越来越黑。
晚上,他选了一家日料店。
李长怋下班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包厢里了,面前摆着两杯清酒。
“怎么喝上了?”李长怋坐下来,接过他递来的酒。
“等你无聊,喝两杯。”
李长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箫蓦被那一眼看得有点心虚,连忙转移话题:“手术怎么样?”
“顺利。”
“那就好。”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菜很好,是箫蓦喜欢的那家。李长怋给他夹菜,他低头吃。
一切都很正常。
“阿怋。”他忽然开口。
李长怋抬头看他。
“怎么了?”
箫蓦看着他,那张好看的脸,那双温柔的眼睛,那头他总是忍不住去碰的长发。
他想问:你喜欢我什么?
他想问:我们这样,你会腻吗?
他想问:如果有一天我变心了,你会怎么办?
但他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笑了笑。
“没什么,就想叫叫你。”
李长怋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疑惑,但没追问。
他只是伸手,轻轻拨开箫蓦额前垂下来的碎发。
“多吃点。”
箫蓦低下头,继续吃饭。
那天晚上回家,李长怋抱着他,问他今天怎么了。
他说没什么。
李长怋没再问,只是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睡吧。”
箫蓦闭上眼睛,窝在他怀里。
这个人真好啊。
他想。
好到让他害怕。
害怕自己配不上,害怕自己会弄丢,害怕——
害怕自己其实没那么喜欢。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窗外,城市安静下来。
怀里的人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箫蓦睁着眼睛,看着黑暗里模糊的天花板。
夜很长。
他睡不着。
第11章 那是梦
箫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贺权熙他们喝到半夜的。
这些天那点迷茫还在心里堵着,像一团化不开的棉絮。贺权熙在群里喊了好几轮,他本来想推掉,但一个人待在公寓里更难受,索性就去了。
地方是贺权熙选的,新开的会所,装修浮夸得像暴发户的客厅。箫蓦到的时候人已经不少,灯光晃得人眼晕,音乐震得人头疼。
他坐下来就开始喝。
贺权熙凑过来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贺权熙看了他一眼,没再问,只是陪着他喝了几杯。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赵喆煜来了。
箫蓦看见他的时候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人都来了,总不好赶出去。再说人家现在也是当红小生,场面上过得去就行。
赵喆煜坐到他旁边,笑着打招呼。他敷衍地应了两声,继续喝自己的酒。
中途赵喆煜给他递了杯酒,他接了。说了几句话,他不记得说了什么,反正都是些场面话。
箫蓦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
李长怋坐在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冷色调的光。他听见门响,没有动,只是抬起眼皮,看向玄关的方向。
箫蓦推门进来,踉跄了一下,扶着墙站稳。
他身上有酒气,不算太重,但足够明显。
“阿怋?”他看见客厅里坐着的人,愣了一下,“怎么没睡?”
李长怋没说话。
箫蓦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笑嘻嘻地凑过去想亲他。
李长怋偏了一下头,躲开了。
箫蓦的动作顿住。
“怎么了?”
李长怋看着他。
“你去哪儿了?”
“贺权熙那个局啊,”箫蓦说,语气自然,“我不是跟你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