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孬种】(35)孬种
“说了。”
“那怎么了?”
李长怋沉默了两秒。
“赵喆煜也在。”
箫蓦眨了眨眼。
“哦,他啊,”他挥挥手,“我也不知道他会去,去了才看见的。”
李长怋没说话。
箫蓦看着他,有点莫名其妙。
“就只是喝了点酒,我怎么知道赵喆煜会去啊?”
李长怋还是不说话。
箫蓦的脾气上来了。
“之前和他在一块儿的时候也没看你这样,”他说,语气开始冲,“你今天怎么了?”
李长怋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蓦蓦。”
李长怋开口,声音很平。
“以往你再怎么闹,都随你。”
箫蓦愣住了。
“可你马上就要订婚了,”李长怋说,“就不能收敛一阵吗?”
订婚?
箫蓦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什么订婚?”他脱口而出。
李长怋皱眉。
“你说呢?”
“我怎么不知道?”箫蓦的声音拔高了,“谁要订婚?我和谁订婚?”
李长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拉住他的手。
“你那天和我聊过之后,”他说,“秦姨也来问过我。我们商量了一下——”
“商量?”箫蓦打断他,把手抽回来,“怎么没有人问我?”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同意了吗?”
李长怋看着他。
“你那天和我聊这个,”他说,“我以为……”
“你以为?”箫蓦笑了,笑得很难看,“什么都是你以为?”
他转身就往门口走。
“蓦蓦。”李长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箫蓦没停,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回来。”
他还是没停。
门被他拉开一条缝。
“别让我说第二遍。”
那声音不高,但很沉。沉得像压着什么。
箫蓦的手顿住了。
他站在门口,背对着李长怋,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他和李长怋在一起七年,从来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那声音里没有怒气,没有威胁,只是一种——
他形容不出来。
但他知道,那是李长怋真正生气的时候才会有的语气。
“我只是……”他开口,声音有点哑,“还没准备好。”
李长怋走过来。
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上。
“我……”
箫蓦还想说什么,但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按住了他握着门把手的手。
李长怋把他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你不用准备什么。”他说。
箫蓦看着他。
客厅的灯很亮,照在那个人脸上。那张好看的脸,此刻没有表情,只是看着他。
“你爱我不是吗?”
箫蓦的喉咙动了动。
“有爱就足够了。”
李长怋说这话时,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
箫蓦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李长怋,眼神闪烁。
一秒,两秒,三秒。
李长怋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
“蓦蓦。”他又喊了一声。
箫蓦还是没说话。
李长怋的手抬起来。
那只手扣住他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无法躲闪。
“你爱我的,对吗?”
箫蓦被迫与他对视。
那双眼睛,平日里总是温柔的、包容的、像一潭深水一样的眼睛,此刻正盯着他。
盯着他,等一个回答。
箫蓦张了张嘴。
他应该说的。
他应该像以前无数次那样,笑着说“当然爱啊”,或者凑过去亲他一下,把这个问题敷衍过去。
但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下巴被那只手扣着,看着那双眼睛,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
不知道自己对李长怋,到底是爱,还是习惯,还是——
空气像是凝固了。
李长怋看着他。
他看着李长怋。
那只扣着他下巴的手,慢慢收紧了一点。
“回答。”
箫蓦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忽然意识到,这是李长怋。
不是那个温柔地给他准备早餐的人,不是那个纵容他所有任性的人,不是那个会在半夜抱着他说“我也很喜欢蓦蓦”的人。
是那个十七岁时就能一个人打五个的人。
是那个让所有人都叫他“阿水哥”的人。
是那个——
他其实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的人。
“我……”
箫蓦开口,声音干涩。
李长怋看着他,等着。
但箫蓦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只扣着他下巴的手,忽然松开了。
李长怋退后一步,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