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孬种】(39)孬种
“阿怋!”
李长怋走过去,没打伞。箫蓦连忙把伞举高,罩住他。
“你怎么不打伞?”他埋怨着,却把自己那边的肩膀露在外面。
李长怋没说话,只是接过伞柄,把伞往箫蓦那边倾了倾。
然后他握住了箫蓦的手。
很紧。
箫蓦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被握住的手,又抬头看看李长怋。
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前方的路。
但握着他的手,真的很紧。
箫蓦心里有点开心,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今晚要一起去遛长安吗?”他问。
李长怋没说话。
箫蓦甩了甩他的手,像撒娇。
“我感觉已经好久没看见长安了,是不是又胖了?它上次扑我的时候,我感觉它又重了,我差点被压死——”
“长安不在我这边。”
箫蓦的话被打断了。
他抬起头,看着李长怋。
“那去哪儿了?”
李长怋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被我叔叔接走了,”他说,“家里小孩喜欢,接去玩两天。”
箫蓦嘟了嘟嘴。
“好吧……”
他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
“那等它回来我再去看它!我还给它买了新玩具,一个会响的小球,它肯定喜欢——”
李长怋听着,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着箫蓦的手,握得很紧。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箫蓦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李长怋听着那个声音,一直听着。
画面再转,是很多天以后。
那天没有雨,是个晴天。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李长怋开车带着箫蓦,去了城外的一座青山。
箫蓦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越来越偏的景色,有点懵。
“去哪儿啊?”他问。
李长怋没回答,只是看着前方的路。
“到底去哪儿?”箫蓦又问,“这都快出城了。”
李长怋还是没说话。
箫蓦看着他,忽然有点慌。
他认识李长怋这么久,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那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沉的,压着什么。
车停在山脚下。
李长怋下车,从后座拿出一束花。
白色的,箫蓦不认识是什么花,只觉得很好看。
“走吧。”李长怋说。
箫蓦跟着他,往山上走。
山路不陡,慢慢走着,两边是青翠的树木,有鸟在叫。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很美。
但箫蓦心里越来越慌。
他不知道要去哪儿,不知道那束花是给谁的,不知道李长怋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他只是跟着,一直跟着。
走到半山腰,李长怋停下脚步。
箫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一座墓。
小小的,很干净,前面摆着已经枯萎的花。
墓碑上刻着两个字:长安。
箫蓦愣在那里。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这……”他的声音干涩,“这是怎么回事?”
李长怋走过去,把那束花放在墓前。
“怕你伤心,”他说,声音很平,“才瞒你这么久。”
箫蓦打断他。
“最伤心的应该是你吧,”他说,声音有点抖,“还安慰我干嘛?你是不是傻……”
他蹲下来,看着那座小小的墓。
“它怎么……怎么……”
“被下毒的。”
箫蓦的手攥紧了。
他想起那只总是往他身上扑的金毛,想起那个会摇着尾巴等他来的朋友,想起它把口水蹭得他满脸都是的样子。
他想起自己说“等它回来我再去看它”的时候,李长怋那个淡淡的笑。
他站起来,握住李长怋的手。
“长安和你在一起很开心,”他说,看着李长怋的眼睛,“我也是。”
李长怋看着他。
离开的时候,箫蓦一直牵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你现在还有我。”他说。
李长怋没说话。
“这也不是你的错。”
还是没说话。
“你说你养长安时太孤独了,”箫蓦说,握紧他的手,“现在你有我了。”
他停下脚步,看着李长怋。
“我以后绝不会让你再伤心一点。”
阳光落在那张年轻的脸上,眼睛亮亮的,全是认真。
李长怋笑了笑。
箫蓦急了。
“你不信?”他说,“我可以对天发誓——”
李长怋抬手,在他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信。”
箫蓦捂着脑门,看着他。
“箫少爷的话,”李长怋说,“自然相信。”
箫蓦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像捡到了什么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