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孬种】(44)孬种
箫蓦停下来,看着他。
“我们应该冷静冷静。”
箫蓦的表情僵住了。
“什么……什么意思?”
李长怋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箫蓦,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不可置信,再变成——
“你什么意思?”箫蓦的声音变了调。
他坐起来,盯着李长怋。
“什么叫冷静冷静?你不想过了?”
李长怋也坐起来。
“我没说不想过。”
“那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李长怋顿了顿,“我们需要想清楚一些事。”
“什么事?”箫蓦的声音越来越高,“你想清楚什么?你想清楚是不是还要跟我在一起?”
李长怋没说话。
箫蓦看着他的沉默,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你真是这么想的?”他的声音开始抖,“李长怋,你说话。”
李长怋抬起头,看着他。
“别多想了,就是冷静一下。”他说。
箫蓦愣住了“我不冷静。”
李长怋看着他。
“我不需要冷静,”箫蓦说,“我爱你,这还不够吗?”
李长怋沉默了很久。
“够吗?”他问。
箫蓦愣住了。
李长怋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你爱我,”他说,“然后呢?”
箫蓦张了张嘴。
“你爱我,但你不知道要不要和我结婚。”李长怋说,“你爱我,但你回来第一件事是去见别人。你爱我,但我问你的时候,你连答都答不出来。”
箫蓦的脸白了。
“那不是——”
“那是什么?”
箫蓦说不出话。
李长怋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轻,很淡,比哭还让人难受。
“蓦蓦,”他说,“你爱我是真的。”
箫蓦看着他。
“但光有爱,不够。”
箫蓦的眼眶红了。
“不够?”他重复这两个字,“什么叫不够?”
“你需要想清楚,”李长怋说,“我也需要想清楚。”
箫蓦看着他。
那双眼睛,曾经温柔地看过他无数次的,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水。
没有波澜,没有情绪。
“所以,”箫蓦的声音哑了,“你是想分手?”
李长怋没有回答。
箫蓦等了几秒,没等到答案。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
“行,”他说,“你冷静吧。”
他掀开被子,下床。
“箫蓦。”
李长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箫蓦没停,走到门口。
“你去哪儿?”
箫蓦握着门把手,没回头。
“你不是要冷静吗,”他说,“我让你冷静。”
门开了。
他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客厅里很暗,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箫蓦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明明是他先惹的祸,明明是他没理,明明是他——
但他现在只觉得委屈。
委屈得要死。
过了一会自己越想越气,直接摔门出去。
李长怋没有追,他躺在床上,听着那声门响,听着脚步声穿过客厅,听着大门打开又关上。
然后,安静了。
他看着天花板,很久没有动。
那颗心,像被什么东西慢慢攥紧,一点一点,一点一点。
最后,松开了。
不是不疼了。
是不想再疼了。
箫蓦冲下楼的时候,手机已经在手里了。
他一边走一边拨号,走了三步那边才接。
“喂?”
“贺权熙,出来。”
“现在?”贺权熙的声音带着睡意,“大哥你看看几点了——”
“我不管…”箫蓦的声音都在抖,“你出来。”
贺权熙沉默了两秒。
“又吵架了?”
箫蓦没说话。
贺权熙叹了口气。
“地址发我。”
四十分钟后,他们两个坐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大排档里。
凌晨两点,这种地方最热闹。吃宵夜的人三三两两,炒锅的声音滋滋响,油烟味混着啤酒味,到处都是人声。
箫蓦面前的桌上已经摆了四个空瓶。
贺权熙看着他,没拦。
他知道拦不住。
“你慢点喝,”他只能说,“喝太急容易醉。”
“少管。”箫蓦又开了一瓶。
贺权熙没说话,只是给自己也开了一瓶,陪他喝。
第五瓶下去一半,箫蓦终于开口。
“他到底什么意思!”
贺权熙看着他。
“说什么冷静冷静,说什么要想清楚,”箫蓦的声音越来越高,“我还不够爱他吗?七年了,我他妈跟了他七年,他还想怎么样?”
贺权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箫蓦没给他机会。
“他说什么不够?我去他大爷的!”他一拍桌子,周围几桌的人都看过来,“我箫蓦什么时候对一个人这样过?他要什么我给什么,他生气我哄,他不高兴我陪,我他妈都快把自己活成他想要的样子了,他还说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