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孬种】(47)孬种
他骂着骂着,声音哑了。
因为那条消息里有一句话,他怎么都绕不过去。
“仅靠我一人维持怎样都走不长久。”
一人维持。
箫蓦忽然想起昨天晚上,他冲着贺权熙吼“我还不够爱他吗”。
现在他忽然不确定了。
够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李长怋觉得不够。
他坐在床上,手里攥着手机,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进房间里,照在他脸上。他眯着眼,没动。
手机屏幕暗了,他又按亮。
暗了,又按亮。
他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最后他把手机放下,把脸埋进手里。
“操。”
他闷闷地骂了一句。
然后他站起来,开始找衣服。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但他不能待在这里。
这里到处都是李长怋的东西。他的书,他的衣服,他的牙刷,他的味道。
他待不下去。
穿好衣服,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那张床,他昨晚睡的那边,枕头还凹着。李长怋睡的那边,整整齐齐,像没人躺过。
他想起昨晚回来的时候,李长怋已经睡着了。
他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最后没忍心叫醒他。
他想今天再说。
好好说,认认真真说,把那些话都说清楚。
然后他们就没事了。
他那么想的。
箫蓦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走到楼下,他站在单元门口,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阳光很刺眼,他眯着眼,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那边很快接了。
“喂?”
“贺权熙,”箫蓦的声音哑得他自己都认不出来,“老子被甩了。”
那边沉默了两秒。
“什么?”
“他发消息,说分手。”箫蓦说,“冷静冷静,各自想想,去他大爷的。”
贺权熙又沉默了两秒。
“你在哪儿?”
“楼下。”
“站着别动,我来接你。”
电话挂了。
箫蓦把手机揣进口袋,靠在墙上。
阳光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但他只觉得冷。
箫蓦在楼下站了不到十分钟,一辆黑色的车就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贺权熙那张脸,还有副驾驶上——梁颂。
箫蓦愣了一下。
“他怎么也来了?”
“我怕你出事,”贺权熙说,“一个人搞不定,叫个帮手。”
箫蓦没说话,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梁颂从副驾驶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车子开动。
箫蓦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阳光很好,街景刷刷地往后退,但他什么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那条消息。
他闭上眼。
车厢里安静了几分钟。
最后还是梁颂先开口。
“打算怎么办?”
箫蓦睁开眼,从后视镜里看着他。
梁颂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箫蓦忽然觉得有点刺眼。
“怎么感觉你幸灾乐祸的?”
梁颂挑了挑眉。
“别迁怒我。”
“我没迁怒,”箫蓦说,“你那个表情,一看就是——”
“就是什么?”
箫蓦没说下去。
因为他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表情。
算了。
他又靠回座位,闭上眼。
贺权熙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梁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车子继续开。
又过了几分钟,箫蓦忽然开口。
“去哪儿?”
“我家,”贺权熙说,“你总不能一直在大街上晃。”
箫蓦没反对。
贺权熙家在三环边上的一个小区,高层,视野很好。三个人进了门,贺权熙把箫蓦按在沙发上,自己去厨房倒水。
梁颂在对面坐下,看着他。
箫蓦被他看得发毛。
“你能不能别这么看我?”
“那怎么看?”
“正常看。”
“我现在就是正常看。”梁颂说,“你自己心里有鬼,看谁都不正常。”
箫蓦被噎了一下。
贺权熙端着水出来,递给箫蓦。
“喝点水。”
箫蓦接过水,没喝,就捧在手里。
贺权熙在他旁边坐下,看看他,又看看梁颂。
“那个,”他说,“我叫你来是帮忙劝劝的,不是来气他的。”
梁颂靠进沙发里。
“我还没开始劝。”
“那你刚才说什么了?”
“问他打算怎么办。”
贺权熙:“……”
“这没问题啊,”他说,“是得问问他打算怎么办。”
梁颂没接话,只是看着箫蓦。
箫蓦被他看得心烦,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