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孬种】(64)孬种
烟抽到一半,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诶!是你。”
箫蓦回头。
俞喻站在酒吧侧门那里,换了便装,背着个小包,正朝他挥手。
箫蓦打量了他一眼。
“下班了?”
“嗯!”俞喻跑过来,站在他面前,眼睛亮亮的,“你怎么还没走?”
箫蓦看着他。
“打车。”
“哦……”俞喻点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刚才的事,真的谢谢你啊。”
箫蓦没说话。
俞喻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挠了挠头。
箫蓦看着他那张有点紧张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我有必要怀疑一下,”他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俞喻愣了一下,然后急了。
“真没有!”他举起手,像发誓一样,“我就是——就是刚好下班,看到你在这儿,打个招呼——”
“哦。"
俞喻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他嘟囔着,“还以为你误会了。”
箫蓦没再说话,只是把烟头按灭,扔进垃圾桶。
出租车正好来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俞喻站在车窗外,朝他挥了挥手。
“再见啊!”
箫蓦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车子开动了。
箫蓦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电梯运行的声音。他走出电梯,掏出钥匙,开了门。
玄关的灯亮着。
他愣了一下。
他记得出门的时候,没开这盏灯。
他换鞋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往客厅里看了一眼。
客厅的灯也亮着。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李长怋。
箫蓦愣在玄关。
“……阿怋?”
李长怋抬起头,看着他。
“回来了?”
箫蓦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你……你怎么……”
“我来收拾一下东西。”李长怋说,声音很平静。
箫蓦这才注意到,沙发旁边放着一个小行李箱,敞着口,里面装了几件衣服和一些杂物。
他的心往下沉了沉。
“哦……”他说,“我帮你?”
李长怋摇了摇头。
“不用了,”他说,“已经差不多了。”
箫蓦站在那里,看着他。
李长怋还是那个样子,长发扎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总觉得,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他慢慢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茶几的距离。
和昨天一样。
“你怎么才回来?”李长怋问。
箫蓦靠在沙发里,看着他。
“有局。”
李长怋点了点头,没再问。
沉默。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箫蓦看着那个行李箱,看着里面那些东西。有几件衣服,是他见过的。有一本书,是他买的。还有一个相框,是他和李长怋的合影,几年前拍的。
他看着那个相框,忽然开口。
“那个……”
李长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见那个相框。
“照片我想带走。”他说。
箫蓦没说话。
李长怋站起来,走到行李箱旁边,把相框放进去,拉上拉链。
然后他拎起行李箱,看着箫蓦。
“我走了。”
箫蓦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长怋拎着行李箱,往门口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
“对了,”他回头,“冰箱里有吃的。我买了点菜,你应该还没吃饭。”
箫蓦愣了一下。
李长怋没等他回答,继续往门口走。
门开了。
门快关上的时候,箫蓦忽然站起来。
“阿怋!”
门停住了。
李长怋站在门口,没有回头。
箫蓦张了张嘴。
他想说点什么。
想说对不起。
想说别走。
想说——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李长怋等了几秒。
没等到。
门关上了。
箫蓦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坐回沙发上。
客厅里很安静。
那个行李箱不见了。
那个人也不在了。
只有那盏灯,还亮着。
他坐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从黑变成深蓝。
他才站起来,走到厨房。
打开冰箱。
里面放着几盒菜,用保鲜膜封得好好的。还有一袋水果,洗过的。还有几瓶水,整整齐齐地摆着。
他看着那些东西,眼眶忽然有点酸。
他拿出一盒菜,打开。
是他喜欢吃的。
他又拿出那袋水果,打开。
也是他喜欢吃的。
他站在冰箱前,看着那些东西,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