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孬种】(66)孬种
海市郊区的茶场,是梁颂家新投资的产业,今天过来谈什么合作。箫蓦纯粹是闲得发慌,被梁颂拉来当陪客——反正他最近也没什么事做,在家待着也是待着。
他坐在茶室的窗边,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那片绿油油的茶园。
茶香袅袅,古琴悠悠。
他一个喝惯了酒的人,坐在这儿浑身不得劲。
梁颂和那几个老板在另一桌谈事情,他插不上嘴,也不想插嘴。就一个人坐在这儿,面前的茶具摆得整整齐齐,他连碰都不想碰。
他对茶没研究。
以前李长怋泡茶的时候,他就负责喝。
管它什么品种,什么年份,什么山头,反正李长怋泡的都好喝。
箫蓦盯着面前的茶杯,忽然愣了一下。
怎么又想到他了。
他摇了摇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苦的,涩的,什么玩意儿。
他放下杯子,继续看窗外。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茶园的小径上,两个人并肩走来。
一个穿浅色长裙的女人,和一个穿深色衣服的男人。
男人长发束在脑后,走路的姿势他太熟悉了。
箫蓦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站起来,又硬生生按住了自己。
干嘛?
又不是没见过。
他坐在原位,看着那两个人越走越近,走进茶室,被服务生引到另一边的位置。
李长怋来这是为了谈一些事,之所以选择这里,一是因为安静,二是因为看到了箫蓦的朋友圈。
刚到就看见箫蓦坐在靠窗的位置。
一个人,面前摆着一套茶具,正对着那几个杯碗发愣。他手里拿着茶壶,动作生疏地往杯子里倒水,结果倒偏了,水流到桌上,他手忙脚乱地找纸巾擦。
李长怋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位大少爷,平时去的都是酒吧会所,什么时候来过这种地方?看他那样子,怕是连茶怎么泡都不知道。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
箫蓦正低着头擦桌子,余光瞥见有人走过来,下意识抬头——
然后他愣住了。
眼睛瞬间瞪大,像见了鬼一样。
李长怋在他对面坐下。
“你——”
箫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李长怋没理他,只是拿起他面前那个茶壶,看了一眼。茶叶放多了,水温也不对,泡出来的茶汤颜色发暗。
他把那壶茶倒掉,重新取了茶叶,注水,洗茶,冲泡。
动作行云流水,好看得很。
箫蓦就那么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这些天没见到李长怋,乍一下看见,还挺不习惯。
他还以为,这人再也不想理自己了。
一壶新茶泡好,李长怋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
“聊聊?”
箫蓦低头看着那杯茶,茶水清澈,香气袅袅。
他点了点头。
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一下。
但还没扬起来,就看见一个女人走过来。
箫蓦的嘴角又收回去了。
陈雨薇走到李长怋身边,弯下腰,小声说了几句什么。李长怋点了点头,她也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箫蓦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门口。
然后他收回视线,低头搅着杯子里的茶。
兴致不高。
李长怋看着他那样,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瘦了。”
箫蓦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着李长怋。
那张脸,好像也瘦了一点。
“你也是。”他说。
说完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
“聊什么?”他问。
李长怋用手撑着头,看着他。
“最近在干嘛?”
箫蓦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李长怋会问这个。
“就那样呗,”他说,“还能干嘛。”
李长怋点了点头。
“我听说你身边有人了?”
箫蓦这下真的愣住了。
他盯着李长怋,仔细看了一眼。
那人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什么意思?”他问,“你吃醋了?”
他顿了顿。
“那你还——”
他没说完。
李长怋叹了口气。
“只是觉得没必要闹这么僵,”他说,“不然以后见面多尴尬。”
他顿了顿。
“而且,”他说,“现在我有什么资格吃醋?”
箫蓦听着这话,低下头。
小声嘟囔了一句。
“以前有也没见你吃啊。”
李长怋装作没听见。
“其实是想劝你小心点,”他说,“别被人骗。”
箫蓦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的?”
李长怋云淡风轻地给他倒茶。
“之前在酒吧看到的。”
箫蓦愣了一下。
然后他有点心虚地移开视线。
李长怋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