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队长观察报告(15)
“是!”柯文和周启明同时应声。
许知然收起报告:“毒理全筛结果明天能出,但估计不会有药物发现。我会把详细的尸检报告和心脏病理分析整理好发给你们。”
“辛苦了,知然。”程驰说。
许知然摆摆手,转身出去了。
周启明和柯文也离开办公室,去忙各自的排查。
房间里又只剩下程驰和陆一弦。
夕阳的光线更斜了,把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
程驰揉着太阳穴,脑子里还在转着“空针管”、“心悸猝死”、“故意不关门”、“白色雏菊”这些碎片。
它们搅在一起,暂时还拼不出完整的图像。
“程队。”陆一弦忽然叫了他一声。
程驰抬眼。
陆一弦看着他,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在夕照里显得格外清透:“你刚才的推断,很敏锐。”
程驰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干久了,鼻子闻得出不对劲。这案子……味道太怪了。”
“怪在哪里?”陆一弦问,像在引导,又像单纯好奇。
程驰想了想:“说不上来。就觉得……凶手好像很恨,又好像……有点舍不得?或者,不是舍不得,是必须用这种‘干净’的方式?矛盾。太矛盾了。”
他也说不明白,一切都是感觉。
陆一弦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目光沉静,却像有重量。
程驰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逐渐暗下去的天色:“等排查结果吧。现在瞎猜也没用。”
他话音刚落,桌上的手机响了。
是老唐打来的。
程驰接起,按了免提:“唐叔,有什么发现?”
老唐的声音带着喘,背景有风声,像是在外面:“小程,我刚问完六楼最后一家。五楼501的赵老太说,昨天傍晚六点多,她下楼倒垃圾,在三楼楼梯口看见一个男人从302出来。”
程驰精神一振:“看见脸了吗?长什么样?”
“没看清脸。赵老太说那人戴着顶深蓝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低,穿着灰色夹克,个子中等,手里好像拎着个……保温饭盒一样的东西。”
老唐顿了顿,“她说那人下楼脚步很快,她没多想,以为是陈老师的亲戚或者送东西的。”
保温饭盒?
程驰和陆一弦对视一眼。
“还有别的吗?”程驰追问。
“没了。赵老太就瞥了一眼。我问她那人年龄,她说看走路的劲儿,不像小伙子,也不像老头,估摸着三四十岁吧。”
老唐叹气,“这线索……有用吗?”
老唐心里犯嘀咕,死者女儿不是说八点多还打了电话吗?
“有用,太有用了。”程驰说,“唐叔,麻烦你再仔细问问赵老太,那人的夹克具体什么灰?棒球帽有没有什么标志?保温饭盒大概多大?什么颜色?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行,我这就回去再问问。”
挂了电话,程驰看向陆一弦。
陆一弦已经拿起平板,手指飞快地滑动。
他调出一张本市地图,放大建设路社区周边。
“傍晚六点多,带着保温饭盒从受害者家中离开……”
陆一弦低声说,“如果是凶手,那么他可能在死者家中停留了不短的时间。甚至可能……”
“共进了晚餐。”程驰接上他的话,心头那股寒意更重了。
然后他走了,但是又回去了。
为什么呢?
不管是不是凶手,这个人都至关重要。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收尽,办公室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陆一弦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屏幕的光映亮了他专注的眉眼。
程驰伸手,“啪”一声打开了台灯。
暖黄的光晕洒开,驱散了一室昏暗。
“查。”程驰说,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就从那个保温饭盒和棒球帽开始查。”
第8章 雏菊(五)
一直到办公室的众人陆续回来,程驰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程驰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怎么了程儿?”周启明被他吓了一跳。
程驰眉头紧锁,盯着眼前虚空中的一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不对……总觉得漏了点什么。”
他抬起眼,看向周启明,“我想再去一趟现场。现在。”
周启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起身:“我跟你去。”
程驰下意识就应了:“行,那……”
“程队,”陆一弦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他放下平板,也站了起来,“我也去。”
程驰看向他,陆一弦已经拿起了自己的外套,神色平静,但眼神里是不容置喙的专注。
“这个……”程驰挠了挠后脑勺,“陆顾问,今天你也辛苦一天了,要不先回去歇会儿?我跟启明去就行,我俩搭惯了,快去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