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莫听的手握在掌心收紧，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胳膊。

他在撑着莫听，莫听也撑着他，两个人的力彼此作用，使他产生一种两个老人在互相搀扶着、蹒跚着往前走的错觉。

是一种令人感到无比幸福和安心的错觉。

第73章 恋爱都是这样的

“程亦格，网上没有透露投毒者的身份信息。”回程路上，莫听蜷在副驾驶，头低得快要埋到臂弯里，闷声闷气地说。

程亦格劝他去后排躺着，被他拒绝了。

他还不至于卧床不起。

结果这厮开车的时候每隔几秒就要看他一眼，遇到等红灯时，不是摸摸额头，就是摸摸手和腿，不厌其烦地骚扰副驾驶。

莫听不胜其烦，找了话题分散他的注意力。

“营销号当然没那么大的本事，想知道结果的话，还是要等官方通报。但是我记得警方的通报也要保护隐私，只能写个乌某某，以前的通报都是这么写的。”

左转时，程亦格习惯性看了莫听一眼。

人都快团成球了，只留个乌黑的发顶，但程亦格就是觉得气压很低，明明打点滴时都还好。

想了想，可能是对乌景泽的下场不爽。

又想起莫听是个淡人，却主动帮他开锁，还有情侣钥匙扣、深夜的姜汤，明明自己发着高烧，还只想着叫他去医院……

这就是莫听对他的爱，虽从不宣之于口，却融进相处的每个小细节里，润物细无声。

程亦格的心软成了一团棉花。

刚好等红灯，他们的车排在最右侧车道，玻璃外是宽阔的空地和远天。

只看右车窗那块小小的玻璃框的话，莫听就置身于蔚蓝的天幕里，一朵心形的云挂在耳边，与他的黑发映衬。

程亦格凑过去，在他柔软的发顶印下一个吻，然后若无其事地踩下油门，从绿灯下穿过。

莫听茫然抬头，不明白好好说着话，他为什么要摸自己的头。

于是他进一步暗示：“那么郁喜是怎么知道案犯是乌景泽的呢？”

程亦格满心琢磨着怎么超车远离前面那辆大奔。

道路这么宽，就他最费劲，像个遛弯儿的老大爷，又脆又惹不起。

右后方车流马上就要跟上，要变道只能是现在。

他眼睛和精神都在马路上，一边变道一边回答：“郁喜是影视城小有名气的八卦团长，消息比狗仔灵通很正常。上次乌景泽被导演夫人打的事也是他打听到告诉我的。”

“好吧。”莫听累了，不想再说话。

程亦格终于获得了一条康庄大道的使用权，并且成功把自己折腾成了头车，再没有什么大爷车能阻碍他的脚步。

他舒舒服服往后一靠，又开始边开车边揩油。

“你是觉得我和郁喜走得太近了吗？”程亦格隐约觉得莫听话里有话，经过一番简单分析，觉得他可能是在吃醋。

“我们认识好几年了，他喜欢女生，真的，他亲口说过，理想型是刘天仙。”

莫听听出他误会了，便解释道：“我没有这么想，我并不是那种喜欢争风吃醋的人。”

“知道，”程亦格笑嘻嘻地握住他的手，“但是我喜欢跟你解释，以后还要事事跟你报备呢，只要有空就都要和你待在一起，你要习惯，谈恋爱都是这样的。”

莫听眨眨眼，沉思之后，缓慢地点了下头。

他没谈过恋爱，从小到大也很少有时间坐下来看完一部电视剧。

而且因为江新霁也没谈过恋爱，他也就没有机会近距离看别人谈恋爱。

他只看过强制爱，以及强制x。

可惜这些在正常且健康的恋爱关系中是不具备参考价值的。

而程亦格可能谈过，至少身为演员，应该看过许多罗曼蒂克戏。

所以在谈恋爱这件事上，他本着内行指导外行的原则，应该虚心向程亦格学习。

莫听的心忽然变得空茫。

是那种觉得心里压了很多事，千头万绪，像一团乱麻，因为实在太多太乱，所以在试图理清头绪的时候，却反而无从下手，于是产生的空茫。

好像有很多事要想，又一件都想不起来，只能感到心里沉甸甸的，不舒服。

他缩得更紧了，望着窗外，路灯杆在飞速倒退。

然后，他产生了一些疑问。

他竟然已经在谈恋爱了，稀里糊涂的，这算是好好生活的一部分吗？

他这样是对的吗？

阿霁会怪他，还是会祝福他呢？

他想起掉在阿霁墓前的那枚硬币，当时应该去看一看的。

莫听把头重新埋进臂弯，浓重的愧疚感从心底涌现，他有些控制不住。

半晌，他轻轻说：“程亦格，其实上过床，也不一定要谈恋爱。你可以当作和不相关的人约个了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