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行简怕程亦格绷得太紧，承受不住，叫他去坐着。

程亦格没有去，他盯着大门上方那个写着“抢救中”的牌子，头也不回地问：“温行简，你们瞒着我的那些事，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温行简微微蹙起眉：“抱歉，不是有意想瞒着你，只是——”

话说到一半，他看到程亦格转过头来，眼睛红得吓人，眼底涌动地情绪像是游走在崩溃的边缘，令人不得不审慎开口，谨防自己的下一句话就会让这个人的神经彻底崩裂。

“求求你，和我说说。”

他听到程亦格的声音，嘶哑得像从没上过油的门轴，一动就嘎吱地响。

第90章 为你，千千万万遍

叶柏是最后赶到的，他赶到的时候，莫听还没有脱离危险。

抢救室外的谈话已经结束了，程亦格靠坐在大门边，双目无神放空。

温行简和郁喜都坐在一旁，脸色都很凝重。

叶柏放轻脚步走过去，用眼神向温行简询问情况。

最先开口的人是程亦格。

“叶柏，你为什么不让莫听告诉我？”

他问得很平静，但嗓音还在颤抖，那是种再怎么伪装也无可抑制的生理本能。

叶柏无话可说，低下头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程亦格跳起来扑了过去，一拳打在叶柏的脸上，打得他踉跄两步，堪堪站稳。

叶柏没有动作，郁喜第一个冲上来，拦住程亦格的腰，死命地往后拖。

“哥，你冷静点，不要袭警啊。”

郁喜尖叫着用力，但根本拦不住暴怒的程亦格，反被人拖着往前挪。

温行简怕他被误伤，从侧面使了个巧劲儿，把人按在墙上别住。

没理会郁喜“哎呦哎呦”的叫声和“轻点”的要求，温行简沉声说：“别发疯！这是规定，叶柏能有什么办法！”

“我管你们什么规定，什么规定要把自己的同志往死路上送？你们tm的至少告诉家属吧，叶柏，你知不知道他有抑郁症？你——”

程亦格发了疯一样地挣扎，饶是温行简受过专业训练，懂得用巧，也快要按不住他了。

叶柏轻声开口：“让他打吧。”

声音颓唐，让温行简一怔。

程亦格趁机挣脱他的束缚，几步上前薅住叶柏的领口：“你到底凭什么？”

叶柏比程亦格矮了一点，被迫仰起头，费力地摇了摇：“对不起，我没有凭据，也没有相关规定，是我私下拜托他先别说的。”

“到底为什么？”

叶柏却不再回答了，一副任君处置的样子。

“好好好，非暴力不合作是吧？”程亦格心头的怒火更盛，提拳又要打，被温行简喝住了。

“莫听还在抢救！”

温行简太知道什么是程亦格的痛点了，为了尽快平息这场闹剧，每句话都直白而残忍：“他有他不能说的原因，而且这是莫听本人也同意配合的。程亦格，你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守好莫听，而不是发这种无意义的疯。”

重症下猛药，果然有用。

程亦格又没话说了，颓废地瘫坐在椅子上，继续盯着那块“抢救中”的牌子。

眼睛干涩得要命，就快要裂开来的时候，大门终于打开。

莫听被推了出来，昏迷着，眉头紧蹙，鬓边冷汗岑岑，手腕裹了厚厚的纱布，看着就难受极了。

医生摘下口罩，给出一颗定心丸：“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今晚在ICU观察一下，醒来之后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程亦格悬着的心终于得到了解救，骤然的放松让他眩晕，被郁喜扶住。

“哥，你没事吧？要不你先去休息一会，我守着莫听。”

程亦格摇摇头，轻轻拂开他的手:"不用，我要守着他。今天、今天辛苦你们了，都回去休息吧。"

郁喜还想再说什么，被温行简拉住了。

程亦格没管，沉默着跟上了莫听的病床，又被关在icu外，继续等待。

莫听在第二天早上短暂地清醒过一下，被转移到了单人病房。

彻底恢复意识已经是一天之后，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程亦格坐在床边盯着他，胡子拉碴，眼底布满血丝。

有很多医护人员涌了进来，对着他又摸又问，检查了半天，说没什么问题，叮嘱一番，人群又鱼贯而出。

室内重新恢复宁静，程亦格才开口对他说了第一句话：“想吃点什么？”

莫听漠然扭头，闭上眼睛，不予理睬。

“温行简都告诉我了，相处这么久，总看你摆弄电脑。我想过你是个隐藏的网文大佬，都没想过你是个警察。”

莫听没有任何反应，程亦格也不管，继续说：“你不是说要告诉我全部，然后让我来决定还要不要在一起吗？第一步，温行简替你做了。第二步，我现在回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