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回答。”

莫听的睫毛颤了颤 ，终于有了反应。

开口的声音很哑，不太习惯喉咙的涩，咳了两声。

程亦格赶紧给他喂水，他缓了半晌，重新说：“那些话，是我说错了。我们分手吧。”

程亦格一怔，随即气得站了起来，椅子被他一拱，砸在地上。

“你——”

“程亦格，你们为什么要救我呢？”

“这t—”程亦格盛怒的情况下还把脏话憋了回去，捡干净的继续说，“这还用问吗？你说死就死，不想想我怎么办？”

“莫听，我也想问问，你为什么非要死呢？”

莫听又闭上了眼睛，好像不愿意面对程亦格的愤怒，熟练地缩回自己的乌龟壳里。

但是这一次，程亦格不肯放过他。

“你知道听温行简说完你的事儿，我是怎么想的吗？”

“我觉得我老婆真厉害，是个大英雄。现在这个年代，普通老百姓是个人都知道缅北有多可怕，你能在那待6年，还全身而退，多了不起啊！”

“这么了不起的人竟然是我媳妇儿，这多奇妙啊。”

说着，程亦格又扶起椅子坐下了。

他握住莫听没有伤的那只手：“那么难的时候都过来了，现在怎么不能再坚持一下呢？”

莫听好像听到了一个笑话，冷笑起来。

声音是笑的，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你误会了，我不是什么英雄。”

“我只是一个无能为力的废物。”

程亦格才不管他说什么，两只手指捏住他的嘴，自己继续说：“你不是废物，温行简说你救了好几个被拐进去的人，这拯救了多少个家庭？你还拿回了很多有用的情报，就是有了这些情报，同志们才能精准打掉那个团伙。”

“其实之前我看到过这个新闻，什么周氏家族覆灭，主犯被押回国。我当时就是不知道，如果知道这背后有你的一份力，肯定把新闻截下来贴在墙上，和你的果 照并排，天天看着睡觉，肯定睡得香。”

莫听的表情从醒来一直是漠然的，此刻变得很精彩。

他想说话，却被程亦格捏着嘴，呜呜地张不开。

他翻了个白眼，头转向窗外。

程亦格追着他的视线挪到另一边，重新捏住他的嘴，挡在他眼前继续说：“我不知道那个黑风衣的人到底和你说了什么，把你刺激成这样。但是，我想告诉你——”

“在我心里，在很多人心里，你就是无名的英雄。”

“莫听，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爱看《追风筝的人》了。你希望自己多些勇气，但你没有做到，你其实是个胆小鬼，你不敢面对那个让你痛苦的事。”

莫听的眼神变得痛苦而不安。

“但没关系，爱和勇气我都有，我陪着你面对。你可以想逃避，但我永远都会拉住你。”

“看书没用，你应该听我说。”

“莫听，程亦格会为你，千千万万遍。”

第91章 悍匪

在等待莫听醒来的时间里，程亦格的心情经历了数起数落。

从得知莫听身份的震惊、心疼，到担心、害怕，隐秘的骄傲，还有无措与茫然。

病房里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凝视着莫听苍白的面孔，用了一整夜去反思自己的表现。

莫听走到这一步，固然不是他的原因，但是他这个男朋友也没有做到100分。

他是第一次谈恋爱，就算性格再怎么外向，在心爱的人面前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纠结、不自信。

莫听是个内敛的人，他总是怕自己的横冲直撞会把他吓走，所以按捺住性子，温水煮青蛙。

他总想着要尊重莫听的感受，许多不愉快的事，他就不问、不听、不说。

可他就是太小心翼翼了，过犹不及，就忘了莫听的性格注定他很难向自己完全坦诚。

一个瞻前顾后，一个胆怯悲观，所以他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如果不是那个串儿误打误撞，他们或许至今还只是朋友。

即便如今这种关系，身体是亲密的，心却很遥远。

不长嘴的男人是不会有老婆的。

偶像剧情节有时候，也有那么点教育意义，起码是个反面教材。

就很离谱。

于是他为自己制定了下一阶段的策略，即阴阳调和。

莫听内敛，他就要外放；莫听悲观，他就要乐观；莫听游移，他就要坚定。

阴阳和谐，才能生生不息。

程亦格想明白这个道理，心里敞亮起来，因为这简直就是要他做自己！

天知道这段时间他憋得多难受。

不过莫听似乎对他如此激进的风格有些接受不了。

就如此刻，他在真情实感的表白，莫听闭着眼，整张脸都快要缩进被子里了，对他的话理也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