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莫听瞒不住他，耳朵尖都是红的。

程亦格笑了笑，见好就收，把莫听的被子拉到胸口：“好了。先不说这些了，你别把自己憋坏了。”

莫听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便转过头，留给他半个圆圆的后脑勺。

“程亦格，你知道了多少？”

“温行简知道的应该都告诉我了。”

程亦格闲不住，坐在床边扒香蕉，等着莫听的下文。

但是没有下文了。

他扒完香蕉一看，莫听睡着了。

失血过多，很伤元气。

程亦格放轻动作，欣赏够他的睡颜，俯身在他的唇上印下轻轻的一吻。

“睡吧，莫警官。”

接下来的几天，程亦格几乎是寸步不离，还隔三差五就有新节目，让莫听措手不及、应接不暇。

他没有藏起病房里尖锐危险的物品，像水果刀、筷子什么的。

莫听猜测他是不想把事情扩大化，令自己产生被监管的感觉。

但这人成天给他削苹果，苹果皮没断就大呼小叫地让他许愿。

断了就让他许对应块数的愿。

这是什么路数，莫听一直没懂，也懒得懂。

他没什么愿可许了。

如果非要说一个的话——

“希望程亦格找到能相守一生的人。”

“已经实现的愿望就不要再许了，请不要浪费神力资源。”

程亦格一本正经地驳回了他的委婉拒绝。

除此之外，程亦格还从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吃饭、睡觉、遛弯都要一起，就连上厕所，他都要跟进全程。

莫听对此很是抵触，坚决不许他跟进卫生间。

程亦格不肯退步，还声称要和他对齐颗粒度，让他更充分地感受到自己爱的浓度。

莫听可以说是感受得非常充分了，充分到再怎么不想说话，也绷不住要和他吵架。

“程亦格，我不是你的犯人。”

“没当你是犯人，”程亦格用无辜地眼神看着他，深情款款，“但是我病了，分离焦虑。只要离开你一秒，我就开始抓心挠肝的难受，十五秒呼吸不畅，超过一分钟就有嘎的风险。”

莫听：“……”

“真的，医生刚给确诊的。”

“病历呢？”莫听面无表情地问。

“扔了，”君子坦坦荡，“这玩意留着又不能当饭吃。哦，那个医生今早出差了，说回来再给我看。在此之前，没有适合我的药，唯一有效的方法就是不和你分离。”

莫听力竭，不想和他打嘴仗，就又缩回了被窝里。

一个很用力的吻落在他的额头，他气呼呼地想躲，被程亦格双手挤住脸，动弹不得。

这是程亦格最大的变化。

以前他明明还算懂得尊重别人，亲和抱之前都会试探他的态度，见他不抵触才敢实施行动。

现在简直是个悍匪！

不管他同不同意，想亲哪就亲哪，想摸哪就摸哪，有好几次他已经睡了，硬是被洗脸式的亲吻吓醒。

莫听急了，伸手推他，却被他先一步按住小臂，还用很天真地表情提醒他不要崩裂伤口。

他掐的位置角度很刁钻，避开了伤口，却卡着他动弹不得。

这不像是程亦格会知道的技巧，一定有人在背后指点。

如此几天下来，莫听的情绪憋到了极点，实在忍无可忍，在程亦格有一次爬床时，一脚把他踢了下去。

“程亦格，我们谈谈。”

莫听支起身体，靠坐在床背上，姿势的改变令他有些眩晕，闭眼等了一会儿才缓解。

睁开眼，程亦格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小马扎，坐在了床边。

低矮的马扎使他只能仰头和莫听对视，这个角度天然地显得他很乖。

莫听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说：“我其实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好。”

“嗯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主动放弃了嘉奖吗？”

“为什么呢？”

“因为我活着，而我的挚友却死了。”

“啊？”

莫听生气他的敷衍，视线投过去，却见程亦格眼睛瞪得很圆，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很认真听讲的样子。

他也不好谴责其敷衍，只能继续说：“江新霁，你应该已经知道这个名字了。”

第92章 要一起躺板板吗？

莫听花了二十分钟的时间把江新霁的故事完整讲了出来。

每个细节都在齿尖过了一遍，如同拿起一把匕首，亲手剖开自己的胸膛，把心拖出来摆到程亦格的面前，给他看这颗心有多黑。

莫听自嘲：“多可笑，你竟然说我是英雄。我哪里是什么英雄，是阴暗树根底下的蘑菇还差不多。”

“嗯嗯，是红伞伞白杆杆那种吗？”程亦格问。

莫听疑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