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彼此望见对方的脸，似要把这一张脸深深刻在心底。

莫听看见他做了个口型，三个字。

“我也是。”他无声地回复。

车子渐行渐远，那道身影一直立在月光里，如同一座雕塑，高大、笔挺、孤独而缱绻。

第98章 宠物友好型咖啡店

五月石榴似火、六月荷花并蒂，七八月蜀葵与桂花次第绽开，冬雪落下时，水仙当令。

大街上处处是圣诞老人的摆件，新咖啡却独树一帜，撕下山茶花神的窗贴，换作水仙花神。

彩绘神女临水而立，娉婷婉约，手持一束水仙，似要赠与路人。

透过明亮的窗户，便可见室内映出暖色调的光，三两位顾客各自忙碌。

一个高马尾的少女推门而入，迎客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站在门口，室内热风扑面，暖洋洋的，身上那点薄雪即刻化作水珠。

抬眼看到吧台无人，一旁竖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的粉笔字写着“程莫莫的小窝”。

再旁边地上摆着尺寸不小的方形狗窝，米白色外皮，淡黄色内里，沙发一样柔软的质感，看起来比店里的人类座椅要舒适得多。

“欢迎光临，喝点什么？”

她循声看向左侧，陌生的帅哥窝在摇篮沙发里，长腿委委屈屈盘起，膝头放着本《声音的表演》。

小边牧趴在他身边摇尾巴，空调风暖洋洋，吹得它昏昏欲睡。

“咦？”她有些奇怪。

程亦格见客人迟迟没有坐下，起身将书放在沙发上，重新问了一遍。

女生回神，连声说不好意思，在吧台边坐下。

程亦格笑了笑，递过菜单。

女生翻了两页，手写的菜单有些地方折了角，有些破损。

她点一杯桂花拿铁和一块提拉米苏，便将菜单阖上递还给老板，趁机又偷瞄了几眼。

程亦格把新开封的豆子倒进豆仓，磨粉、压粉，安装手柄，开始萃取。

流畅的操作间，左腕手串白菩提的坠子在空中轻荡。

察觉她的目光，程亦格边做边问：“咋了？”

女生一惊，连忙摇头：“没事没事，我就是有点惊讶，上次来时好像老板不是您。”

按糖浆的手一顿，坠子兀自摆了两下。

程亦格若无其事继续制作，轻描淡写地说：“嗯，那是我的爱人，他出差去了。”

啊——

高马尾的女生在心里发出尖锐爆鸣。

幸好这次控制住了，她的嘴巴没有漏音。

天爷啊，一个帅哥的背后是另一个帅哥，这或许就是她加班加到快要猝死的福报吧。

“哇，一起经营一家小店，听起来就好幸福，祝福你们呀。”她从程亦格手中接过餐盘，大方送上祝福。

“谢谢，”程亦格勾唇，“是熟人的话，我送你一份水果拼盘。”

“啊，不用不用，不用破费啦。”女生不好意思。

“没事儿，老妹儿，算我这店最后一天营业的酬宾活动吧。”程亦格说了家乡话，每当气氛尴尬时，东北话总能极速破冰。

“啊？”女生惊讶。

程亦格从收银电脑旁抽出一张店铺名片递过去：“明天开始要搬去新地址了，在市中心，空间更大，可以给我家小狗更好的环境。”

女生双手接过，上面印着新店的地址和联系方式，新咖啡三个字居中，下面一行小字“宠物友好型咖啡馆”。

她郑重收好名片，转而问：“话说老板，我觉得您的声音很耳熟诶，像我听的广播剧cv。”

“是吗？我偶尔也会听听广播剧，你说的是哪部？可能我听过呢。”

“《雁回时》，cv大大ID是‘一格电’，是前阵子排行榜上断层第一的耽美——”妹子的声音戛然而止，口不择言的结果就是她又开始社死了。

“这部剧我也听了好几遍，”程亦格接话，自然得好像在讨论点什么单、吃什么菜，“我对象也很喜欢‘一格电’”。

“是嘛！”女孩来了精神，瞪大双眼，“那我上次也不是很社死嘛，早知道不跑那么快了。”

“嗯？”

看来上次的帅哥没有跟眼前的帅哥讲过那件事，于是女孩矜持地讲述了那个令人脚趾抓地的耳机漏音事件。

“算算时间，已经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我已经是一年经验的牛马了。”吨下一大口咖啡，小姑娘内心悲愤。

程亦格擦拭着咖啡机，闻言笑着说：“原来还有这种渊源啊。”

难怪莫听会说他爱上自己，有声音和笑容两次契机。

莫听出发那晚，在车上发给他一条很长的短信，大体是细数相识以来的心路历程，还有一些叮嘱。

看了这封短信，他才终于意识到，原来在他一眼爱上这个人之前，这个人已经通过照片先爱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