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时，莫听自嘲地想，这种普通的日子曾经是他最期盼的日子，而今成真，又成了令他感到焦虑的日子。

或许他天生就不是可以好好生活的人，只是被套进了一个布满阳光的套子里。

有人告诉他，你要接受阳光的照耀，这样才能生长。

于是他每天兢兢业业地接受阳光的照耀，对所有人说我很好，我在生长。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可以光合作用的绿植，他只是一只想缩在洞里的老鼠，被掀开了避光的那块石头，光明中无处遁形。

大年初三，对于程亦格来说是悲伤的一天。

他舒服地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发现12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上一部剧的艺人统筹。

他打回去，对面声音很急，好似炸了锅。

“小程，前一阵儿乌景泽被抓的事儿你知道吧？”

“知道。”

“他已经确定是劣迹艺人了，导演目前有两个打算，第一个是把他的戏份全部砍掉，反正不多。但是你知道的，你大部分的对手戏都是跟他，所以—— ”

程亦格警铃大作，试图为自己争取：“但是哥，我不还有一些戏份不是和他对手吗？”

“是啊，但大部分都删了，剩下的那点儿不成逻辑，没法用，所以只能把你们俩的角色全拿掉了。”

程亦格蹭地一下坐起来，烦躁地抓抓头发：“那我不是白拍了？”

MD这个串串人果然是方他，临走了还得放个大招把他带走。

“你别急啊，导演也不想让你白忙活，所以还有另一个选择就是AI换脸，大部分都能换，只有几个镜头可能需要你立刻回来重拍一下。”

艺统声音顿了顿，又说：“不过剧组经费有限，还得挤出一部分换脸，所以你重拍这几天可能就没有片酬了。你看看你想选哪条路？”

程亦格听明白了，这哪是让他选，这就是想白嫖他的重拍，怕他不干，先给出个更狗的选项做铺垫。

这种组大欺人的现象在娱乐圈里简直不要太常见，他早就见怪不怪。

甚至不一定是导演想白嫖，对面这只狗想克扣他的血汗钱概率也很大。

只是小演员没什么发言权，程亦格再气，也只能打碎了牙和血吞。

反正他不忙，打几天白工不是事儿，总比一剪没强。

他难受的是，不能带莫听去滑雪滑冰吃铁锅炖了。

他咬着牙答应了，听见对面在笑，催他明天12点前到影视城集合。

脑海里浮现出他那张麻子脸，个儿矮得像个小土豆子满地滚。

还笑，一笑起来小眼睛眯眯着，跟刚出生的小狗崽儿似的，再给你逮到狗肉城上桌，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第60章 拜一拜

程亦格的天塌了足有五分钟，终于做好心理建设打电话给莫听。

电话接通时，那边静得落针可闻。

程亦格不知为什么，下意识也屏住呼吸，努力听对面的声音。

“程亦格？”

“啊，是我。”

被莫听的声音拉回注意力，他清清嗓子，慎重开口，“我是想问问你那边怎么样了。我——”

“抱歉，程亦格，我恐怕来不及去东北了。”

程亦格艰难的开口被打断，也只愣了一瞬。

要是昨天听到这话，他肯定是要闹个大的，但是如今他俩这大哥二哥的关系，就谁也别说谁了。

他声音低落下去，像只淋了雨的大狗：“没事儿，我也正想和你说，我得提前回去了，有个戏要补几个镜头。”

那边沉默了一下，语气凝重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程亦格觉得莫听语气过分正式了，好像他提前回去会产生什么重大影响似的，但也没心情问。

他老实讲了来龙去脉，并着重强调自己被压榨的辛酸。

良久，那边传来一声无奈轻叹：“要不，等我们各自的事都解决了，去栖云寺上炷香，转转运？”

“好哇！”程亦格一拍大腿，声音高扬，“早就想去了，据说那个王姓顶流当年就去拜过正殿，一个多月以后作品大爆特爆，直接一朝龙在天，凡土脚下泥了。”

栖云寺就在恒市往南的栖云山顶，千年古刹，开车往返只需四小时而已。

那里还是4A景区，两个人开车去的话，和约会有什么分别？

程亦格心生憧憬，忘记了自己被白嫖被压榨的小可怜人设，笑得嘴角快要戳到耳朵。

莫听不知道赵姓顶流是谁，但听得出他的事业运不错，便说：“那你也去拜拜正殿，今年一飞冲天。”

程亦格嗤笑，语气透着不屑：“是有娱乐圈小火靠捧，大火靠命的说法，但我可不信这个。我要火，靠的肯定是实力。”

“那你刚刚激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