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宗室子的科举日常(120)
“哦呦,这怕是给你准备了一年份的量。”偏偏旁边还有人幸灾乐祸,明明刚开始他们师徒和谐得让老爹都羡慕的,所以人心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总不能是从一盘酥鱼开始的吧?
“想念师娘的酥鱼。”
“吃屁!回你自家去吃。”
果然,一大把年纪这么小气干嘛。
车轮滚滚向前,归心似箭中路也显得漫长,被一匣子题卷打击得心神溃散的顾谨安直接摆烂,倒是虎子有精神问了常彦一路的兵法,让外面驾车的老父亲颇感欣慰,想到自己在幽州看到的场面,开始思考迁居后送儿子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颠颠簸簸三日有余,看到柳泉村地名石隐隐约约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顾谨安顿觉眼眶微热,前世不过两个小时的车程,愣是让他出了趟远门。
“哭鼻子了?”皱巴巴的瘦脸凑到跟前,把他险些滚出眼眶的热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才没有!”超大声,就算有,也是被颠的。
“到了吗到了吗?我都快憋死了。”睡得七扭八拐的虎子被他一嗓子喊醒,从椅子上直接跌落,眼睛没睁开就解着苦裤腰带往下。
“到什么到,还有好几百米呢。”顾谨安一把扯住他,以防他睡眼惺忪的摔坏了,同时也借机避开常老头似笑非笑的眼神。
看不起谁,他六岁是还会想家的年纪吗?
“好几百米?”打了冷颤把尿意强憋回去的虎子掀帘一看,村子的大门近在眼前,哪里来的好几百米?不过门下站着的那几个人,怎么看怎么眼熟啊。
“娘亲,我们回来了!”确认过眼神,虎子不管一车人的呼喊,一个猛跳就跳到了车下,手脚撒谎的往着门口奔去,等被他推着助力了一把的顾谨安挣扎来到车辕上时,他已完成和他娘的亲密抱抱正被按着打呢。
“臭小子,就你长腿了会跳是吧,老娘今天折了你的腿看你还敢不敢。”
“娘,娘,我这是想你了呀!”被金娘子按住的虎子不敢躲,这一个劲儿的甜言蜜语,让跟在旁边的两个哥哥一左一右的扯住了耳朵。
“就不想我们?”
“想个……想!想的,别扯了,要尿裤子了!”屁还出口就被扯得膀胱告急,慌忙往旁边的长着高高豆叶的田中跑去。
这怂样让一直受他武力庇佑的顾谨安有些丢脸,默默抬手捂住眼睛示若不见,等等!
正和金娘子三人一起笑话虎子的人是谁?
他爹!!
“爹——”激动之下他也学了一把虎子的危险动作,不过落地姿势没有虎子潇洒,一个踉跄就平沙落雁式的让他屁股发麻,但在兴奋因子的作用下,松墨伸来拉他的手还没触及衣角,他就一个弹射起身飞奔了出去,一把熊抱住了见他摔倒就忙不迭跑上前来的顾良远大腿。
“这么想我啊?”顾良远还是很少见到对自己这么热情的儿子的,见他无事之后就托着肩窝一把将他举得高高的抛了抛,听他“吱哇”乱叫才哈哈笑着把他放了下来。
常彦等人的马车也是这时来到他们面前停驻的,虎子一家自回家说话不提,倒是吊着双手的常彦不阴不阳的说了顾良远一通,后者舔脸赔笑不算,还丢下刚到手的热乎儿子亲自驾车将他送回家中,才勉强将自己甩手把儿子给他带的怨气压了下去。
不过在对方说了给自己儿子新找的老师之后,捧着儿子余留在车中木匣回家的他是一路沉默的,以至于久侯不到儿子身影的江娘子狠捶了他一下,见他至此都没有反应才慌张起来。
“安哥儿出事了吗?”
“是啊……”找了个探花做老师。
根本没有听清娘子问什么的顾良远只心不在焉的看着被他放在院中石桌上的木匣,以素被视为“木中君子”的红枝为底,其上刻纹一只鹭鸶和莲花,意为“一路连科”,看得出送礼之人的用心良苦。
他怀远兄厉害他从不怀疑,但怎么可以厉害到这等人物都能拐来给他家安哥儿做老师,也太、太不可思议了。
等等,他娘子怎么要晕了!
“娘子——”“娘亲——”从丈夫口中闻得儿子出事的江娘子一阵眩晕,刚要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细问时,大片的黑暗铺天盖地而来,隐约中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强撑着睁眼就看到儿子满是担忧的眼映入眼帘。
来不及思考太多,一把扯过来仔细查看了一下没有发现问题,在儿子错愕的眼神中,她一把就揪住了正抱扶着自己的顾良远耳朵。
后者疼得抽气却不敢松手,唯恐不小心摔了她。
“娘子,这是怎么了?”被惊吓方才梦醒的他显然已经不记得了刚刚自己的随口所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