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宗室子的科举日常(142)
该送个什么见面礼好呢?
思绪正乱飞中,身侧的沈微突然用手肘击了他一下,瞬间醒神的他正好听到,“顾谨安,年十、十岁!”
是唱名的教官念到他名字了,好兄弟,这时候都还能如此提醒他,这个情他记下了。
也是神奇,他的名字居然就排在他大哥哥之后,不过这教官结巴啥啊?
“什么?谁十岁啊?”
“顾谨安是谁?”
“和刚刚那人的名字好像,不会是一家人吧?”
“怎么可能,你看看没听到吗?那人可是出自恒王一脉的。”
宗亲出身还来考试?这不是刻意来抢他们普通人的资源吗?
许多人对此不满,但又不敢直言,将全部的怒火都转移到了十岁就赶来科考的毛孩子身上。
“十岁就来童试,他是看不起我们,还是过分自信啊!”
“我看啥也不是,多半是来出风头的。”
“出风头出到考场上了?简直有辱斯文!”
“将他赶出去!”
教官被他的年纪一惊,有些忘记该接着往下读,待他反应过来时,下面众考生已从窃窃私语到哄高谈阔论,甚至有激愤者扬言要逐出该考生,制止了两句未得成效,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知县。
知县对这个在如此重要场合都能搞出岔子的下属绝望了,但眼下不是处理他的时候,考生哄堂这事开国至今从未有过,其在更是牵扯到了恒王府,要是一个不小心传了出去,他们这些人就是命大也要乌纱不保。
当即给了身侧维持秩序的武官一个眼神。
作者有话说:文中①参考了《中国古代科举考试流程》
第61章 茶味大哥
“肃静!再敢咆哮考堂者,按例逐出场,押县府大牢候审!”
武将声音洪亮,比被选出当唱名的教官不知高出多少,再加上自身军袍的威慑力,顿时让刚刚没有将教官阻止放在眼中的人噤了声。
逐出考场已是极可怕的事情,再被打入大牢,莫说担忧此生还能不能科举,最该的担忧的是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有例可循的东西向来最骇人心,嘈杂一时的考场瞬间安静,知县满意的环顾一周之后,示意教官接着唱名。
教官心知自己今日犯了大错,虽汗流浃背却不敢再掉链子,可待他定睛一看手中的名录,当即有些眼前发黑,上锋的目光如刀而来,割削后背,他只得硬着头皮读下去。
“顾谨安,恒州府万安县人,年十岁,身四点五尺,面白净无痣疤,圆脸杏眼,曾祖顾定锋,永定九年至泰和元年封任恒王一位,祖顾明茂,时任恒州府兰溪知县,父顾良远,耕读于家,家世清白,三代之内无贱业,验明正身,准予科考,上前领你的答卷。”
居然又是一个宗亲出身,还真是一家人!
除了父亲的名字不同之外,曾祖及祖父皆是一人,同宗同源,居然不在一队,这王府门庭,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故事吗?
众人心中涌出这样的想法,表面上却是不敢再露丝毫,刚刚随人起哄者更是恨不得将脑袋插到裤缝里,生怕被记住脸来日找麻烦,这兄弟二人哪怕不是王府嫡支,但有一个位居知县的祖父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唱名一出,四方皆静,除了顾谨耀抬头向这边望来,其余打量的目光都转到了暗地。
刚被嘘了一通的顾谨安有些憋气,也有些社死,无他,主要是相貌特征从别人口中念出很是让人觉得浑身不对劲,尤其是那个圆脸,显得他很胖一样,可小孩子没长开,可不都是圆脸吗?
不过教官既已点名,自是要出列向前的,深吸口气压下所有不适的顾谨安昂首向前,刚好触碰到了顾谨耀略带忧虑的目光,与他微微颔首示意之后,就大步上前将手中的廪保互结亲供单交到了知县的手中,从其处换了一沓用作答卷的白纸之后,又行礼复归队伍。
一套程序下来再没人敢有言语,渡过了小小插曲的唱名重归正轨,考生们逐一上前领取答卷,待点名完毕,教官和廪生等奉命退场,考生也按此前的抽序各归其位,待知县亲将大门锁住封印后,县试第一场,正式开考了。
县试一场试题为四书二题、作诗一题,因顾谨安未至二十岁,所以拿到手的是专供二十岁以下考生所用的“未冠文题”,和二十岁之上考生所答的“已冠文题”并无难易之分,不过阅卷时的采分会有所宽容。
和他前世考试不同,县试的题目并不是同时公布的,所以此刻他拿到手的正是头试的第一题,“无恒产而有恒心者”,正是出自《孟子·梁惠王上》中的选句,顾谨安对此并不陌生,破题得非常顺利,待到出题半个时辰后“打印”小吏进场盖戳,他早已完成了试题的作答,欣赏了一下对方难忍震惊的神色,顾谨安伸着懒腰活动筋骨,静待第二题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