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宗室子的科举日常(348)
通篇看完,果然,一张用来恭喜他高中榜一荣获解元称呼,一张用来叮嘱去京路上一定要去看他,余下的十八张,完全在向隐晦阐述大启官场的“黑暗”,最主要还是针对他们宗亲的“黑暗”。
恒王不是还在京城吗怎么眼皮子底下还有人能这么给他门人穿小鞋的顾谨安对此很疑惑,不过想想恒王目前明哲保身的举措,也就又消了疑惑。
他恨不得自己在全天下眼里是一位纵情声色的逍遥王爷,别说同朝政扯上关系了,就连此前的幽州之战,他也有意想要淡化自己在其中的身影。
反正青史已经留名,何必在意当代如何分说。
只是这样一边淡化存在,又一边费尽心思的为皇上办事筹谋,顾谨安觉得其中的方差大得让他害怕。
总感觉未来朝廷定会爆个大的,说不定他也免不了牵连。
顾谨耀作为恒王府左长吏之子,天然就被划分进了恒王的阵营,如不出意外的话,自己一旦得中入朝,在那些人的眼中也要做一段时间的恒王门人,虽然他和恒王没有什么政治上的勾连,但一脉同宗,怨不得别人如此看。
想到这,顾谨安就觉得未来好刺激,忍不住叹了口气,让一旁时刻关注他但又不好看儿子信件的顾良远心中一咯噔,“你大哥那里又发生何事”上次传病笃可吓了他一跳。
“他能有什么事,就让我路过的时候顺道去看看他工”为了他爹的心里健康,顾谨安自然不能将顾谨耀信中所言告诉他,只边折起信纸准备一会儿就烧毁边吐槽自己是什么品牌的垃圾桶吗天天就瞅准他一人倒情绪垃圾了,害得他胡思乱想。
隔着信纸都这样,见了面还得了,他有些迟疑到底要不要顺路去看看他了。
“什么顺道,你就是绕路也得给我去,耀哥儿这么挂念你,书信时时不断,你大伯如今领了王府左长更的职务寻常也不能离府上京,就算为了他,你也得去看看你大兄,咱们家同那边府里不对付,可不包括你大伯家。”
好吧,现在由不得他做选择了,就算耳朵起茧,他这一趟慰问之旅也不得不去。
“我们给你把肉干收起来,除了京中做人情外,也给你大兄送点去,他虽不至于差这点东西,但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顷刻间,他爹连送什么礼都给他安排好了,牛肉干等同鹅毛,顾谨安都想为那条不幸摔死的牛唉叹两声,然后又被他爹怪模怪样敲了两下脑袋。
“您知道您刚刚敲的是什么吗?”捂着脑袋,顾谨安的表情故作悲愤。
“不听话的脑袋。”
“是未来状元郎的脑袋!”
父子俩吵闹一阵,反应过来后皆心虚的看了看四周,发现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苦着脸学武的三小孩的身上,并没有人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才松了口气,对视一眼刻意松弛的转移了话题,根本不知道一群人就连苍怀憋笑都憋疯了。
唯三没有笑话他们的人,只有全神贯注拼命记住动作的三小孩,压根没有察觉他们这里小小的动静。
就这样,父子二人又交流了几句,无非是些言语上的叮嘱,其他人或许会觉得父母唠叨,但顾谨安从来都很享受这个过程。
没有难得一见面就追问学习的窒息,更没有刻意伪装出来的亲近。
所以顾谨安一般都把这些叮嘱当心灵鸡汤喝,不时点点头回应一声以让对方知道自己是在认真的听着的,只是这鸡汤喝着喝着,怎么变味了。
“我和你娘亲都是平凡人,本不奢望你们兄妹能有多大的出息,可你早远远超过属于奢望的程度,你比我们任何人都要聪明有主意,京中一切事宜你自己拿主意就行,但需牢记一点,我们这样的出身,最忌强出头。”
这话顾良远的声音压得低低的,若不是有意走到他两人身前聆听,绝不会有第三人听到。但不知为何,顾谨安还是感觉到了一道视线投在自己身上,抬眼看去,虽然江娘子敛目得很快,但顾谨安还是捕捉到了她眼中的一抹忧虑。
“您和娘亲放心,我肯定不会胡来的。”
不用多猜,顾谨安也知道他们在忧虑什么,无非是怕自己太想进步,从而一个不注意就成为政治斗争中的牺牲品,但他也不好对父母说他考科举就是为了找个铁饭碗摆烂,他不要面子的吗?只能顺着他爹话中透出的意思答应,以期消去他们心中的忧虑。
没想到话一出口,他爹脸上的完蛋神色更浓了。
“罢罢罢,随你去吧。”
不是,他刚刚说的话是说顺着他的意思来的吧,没有刻意唱反调那种意思吧?
顾谨安被挥苍蝇一般挥得一脸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