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宗室子的科举日常(349)
好在这时奚泊舟过来拽他去看自己刚同苍怀学的两招,不然他还得懵一阵。
看着奚泊舟耍了阵宝,他也明白过来了,说白了他爹娘就是担心他,只要他去了京城就止不住的担心,这种担心是无论说什么都消散不了的。
所谓儿行千里母担忧,大抵就是如此。
他能做的也只有一路平平安安,方能逐渐消除他们的不安,在这方面,言语的力量远没有行动证实来得给力。
两日后,终于收拾整齐的顾谨安终于辞别了一路送出村口还久久站在原地不折返的家人,车帘掀了又放放了又掀,直到视野里再看不到任何一人的身影,方才神色有些萎靡的倚坐在车中。
与他同坐车中的庄逸和江鸿对视一眼,不知该怎么安慰他。若不是这一次小住,他们都不知道天下间还有氛围这么好的家庭,父母将孩子放在与自己平等的地位,认真考虑他们的每一个选择与决定,就连女孩子都可以加入习武的队伍,莫说他们自己家了,这么多年在其他家中也没见过的。
就他们家中,他们这种读书好取得功名的人已是父母心尖尖的存在了,也不敢奢望如此轻松的相处方式。
母亲还好一点,母亲总是爱重自己孩子的,但父亲就不一样了,父亲是那种无论表现得多么优秀,优秀到足以单开一页族谱,他也要瞪着眼睛骂你一句“孽畜”的人。
但也不是真骂,就是一句习惯性的用语,但相比较起来,他们还是更喜欢顾家这种家庭氛围。
刚刚离家就开始想家的顾谨安不知道,在自己家中这短短数日的时间,改变了几位人生挚友的育儿观,待到来日他们儿女遍地只差爬到他脑袋上拉屎的时候,他所有的控诉将全部遭到驳回。
一句跟你学的,成为他今后人生中最无法言明之痛。
车中因顾谨安情绪低落而有些沉闷的氛围,是被外在骑马的奚泊舟打破的。
感觉到马车过去安静的他手贱掀开车帘,见庄逸,江鸿面有难色,顾谨安则独自低落,瞬间就知道为什么走这么久都没听到他们“呱唧”一句,想也不想就对低落中的顾谨安喊了一句,“状元郎是想家想哭了?”
惹得正和护卫在外驾车的柳生候一下子掀开车帘伸进脑袋,“安哥儿哭了?快让我看看。”
兴奋得太过明显,让觉得此时向他人不太道德还在苦思冥想安慰话术的庄逸都忍不住喷笑出声,江鸿自不必说,在奚泊舟喊出“状元郎”这个明显带着揶揄的话时早就笑弯了腰。
两日前顾谨安同顾良远的父子对话他们可都竖着耳朵听呢,当时没有言语是顾忌着长辈的面子,实则下来无其余人之时,他们自己调侃了顾谨安无数次。
此人最初带着微微羞涩时最为有趣,调侃几次皮实了就一副自己肯定能把状元名头收入囊中的狂妄往,形式倒转被鞭打的成为了他们。
再一次感受脸皮厚着天下无敌威力的庄逸早放弃了这个做法,但奚泊舟同江鸿显然对此乐此不疲。
大概他们也没有其他能调笑到顾谨安的方式了,才会如此执着这个。
结果由此可知。
再一次听了一遍狂妄之语的庄逸恨不得捂住耳朵,但顾谨安若真能考上状元的话,这热闹他还挺想凑的。
不过这热闹还在遥远的几月之后,现目前还是先看眼下的热闹。
被顾谨安言语“挤压”得受不了的江鸿抱着脑袋冲出车厢外。
本想同见势不对就缩了脑袋的柳生候挤挤驾车的位置,但架不住原本驾车的两人都是身形魁梧之人,他在车辕上辗转了半天,愣是没找到一个可以完全安置自己的空隙,还差点影响到戈勇的驾驶工作。
被对方冷冷看了一眼后,想起他同苍怀兴致突来给他表演的一场搏击,拳拳生风的对打他现在想着都觉得骨头疼,也不耽搁,火速寻求他最铁的小伙伴。
奚泊舟走到哪里都是好大哥,自然眼睛都不眨的同意了他的共骑请求。
第151章 兰溪
来自北狄的良驹倒也能够负担来自两个男人的重量,只是画面有些辣眼睛,顾谨安在庄逸掀帘时看了一眼,就像看到脏东西般火速收回视线,庄逸自也没眼看,隔空啐了他们一口,就将车帘拉得严丝活缝,唯恐路遇的其他人看到自己是和这两个不要脸的一起上路的。
偏两个不要脸只要抓住一点能让顾谨安受不了的东西,就会疯狂挑衅逗弄,甚至折了一根长长的树枝用来掀车帘,以便骑在马上隔得远远,车上的人也能看到他们各种搞怪的动作。
这下连坐在车辕上的柳生候都遭不住了,感叹一句城会玩就纠结着要不要进入车厢,毕竟在他现在这个位置除了遇到人时有些丢脸,倒不用直面精神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