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我赶紧点头，声音也小小的，感觉脸颊有点热。

她微微踮脚，轻松抽出了她要的那本书，然后对我偏了偏头，示意我跟她走。

我抱着书，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像个找到主心骨的小尾巴。走过那个男生身边时，他好像已经低头看自己的书了。

一直到走到靠窗的座位区，她才停下，回头看我，眼里还是那点温和的笑意：“坐这儿？”

“好！”我用力点头，心还在刚才的位置「扑通扑通」跳得有点快。

明明只是挡了一下视线，说了两句话，连碰都没碰到我。

可为什么，感觉被她圈在气息里的那一小片空间，安全得不可思议？为什么她假装我们约好的样子，让我心里像偷偷藏了块糖？

窗外开始飘起小雨，打在玻璃上，留下细长的水痕。

我偷偷抬眼看了看对面安静看书的念念姐，侧脸在窗边微光里显得特别柔和。

嗯，今天图书馆的旧书味，好像也没那么难闻了。

第8章 信

06

2017.6.20多云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空气闷热，像憋着一场大雨。风也懒懒的，吹不动厚重的云层。

明天就是中考了。

是喻念的中考。

这个称呼在心里滚了几圈才落定。

「念念姐」好像突然变得有些孩子气，有点……叫不出口了。

她穿着校服在书桌前伏案复习的侧影，专注又沉静，带着一种即将奔赴战场的郑重感。

下午，我捏着一个自己折了很久的、有点皱巴巴的浅蓝色信封，在她家楼下徘徊。

里面只有一张小小的卡片，上面写着：“喻念，中考加油！你一定能行！夏清欢……”

落笔时犹豫了很久，最终划掉了「念念姐」，写上了「喻念」这个更正式的名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终于看到她下楼透气，我赶紧跑过去，心跳得有点快。

“喻念！”我叫住她，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带着点刻意的轻松。

她转过身，看到我，脸上露出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清欢？怎么了？”

我把那个小信封塞到她手里，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掌心，像被静电麻了一下，飞快地缩回来。

“这个……给你！明天考试……加油！”我感觉脸颊有点热，语速也快了起来，“我……我就随便写了点祝福！你肯定没问题的！”

她低头看着那个有点丑的信封，又抬眼看看我，眼里的笑意深了些，像被风吹开的涟漪：“谢谢你，清欢。我会好好收着的。”

她的声音很柔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看着她把信封小心地放进校服口袋，紧贴着心口的位置，我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更浓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

“那……那你快回去复习吧！我不打扰你了！”我慌慌张张地摆手，转身就想逃开这让我心口发酸的气氛。

“清欢。”她叫住我。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她站在傍晚微暗的光线里，笑容依旧温柔：“等我考完，我们一起去看暑假新上映的电影？听说那部动画片评价不错。”

“好！好啊！”我用力点头，努力让笑容看起来灿烂些。

可就在转身跑开的瞬间，那句压在喉咙里、沉甸甸的话，还是不受控制地低低滑了出来，轻得像叹息，很快消散在闷热的空气里：“喻念……我会想……”

后面几个字被风吹散，或者被我咽了回去。

我会想什么？想她？还是想这段天天能见到她、可以自然叫她「念念姐」的日子？

跑回家，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才感觉那股酸涩直冲上眼眶。

窗外的天空，云层压得更低了。一场分别的大雨，似乎随时都会倾盆而下。

喻念，中考加油。

也请你……慢一点走远。

第9章 逃避

07

2017.7.15 晴

暑假过去快两周了。蝉在窗外声嘶力竭地叫着，空气黏糊糊的，像裹着一层热胶水。时间变得很慢，又好像过得很快。

喻念考得很好，毫无悬念地进了市重点。真为她高兴。可是……

我知道她在找我。或者说，在等以前的我。

手机屏幕亮起，是她的名字。

我盯着那个跳动的「喻念」两个字，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像被烫到一样，最终还是任由它暗下去。

微信里，她昨天发来的消息还静静躺着：“清欢，今天有空吗？新上映那部电影，一起去看吧？”

我对着屏幕发了很久的呆，手指敲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一句干巴巴的：“啊，抱歉念念姐，今天家里有点事，下次吧。”

「念念姐」……这个称呼打出来的时候，手指都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