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隔着熙攘的人群，八年的时光横亘其间，年少的约定、仓促的离别、杳无音信的岁月仿佛被抛得很远，两人眼里只剩下彼此。

赵岚最先打破僵局，认出顾也后，连忙拉了拉沈屿的胳膊，笑着走上前，“小也？真的是你，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

“赵阿姨。”顾也收敛好纷乱的心绪，走上前打招呼，视线却始终落在沈屿身上，声音不自觉放轻，“好久不见。”

沈屿看着他，薄唇动了动。多年的治疗与佩戴助听器，让他能够正常听见声音，也可以开口说话，只是语调偏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涩：“好久不见，阿也。”

这一声“阿也”，和年少时含糊的呼唤重叠，瞬间击溃了顾也心防。这么多年的等待、担忧、辗转难眠，在听见这两个字的瞬间，尽数化作温热的情绪。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千言万语堵在嘴边，到最后只化作一句，“这些年，你还好吗？”

“挺好的。”沈屿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顾也脸上，细细描摹着他的轮廓，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波澜，“一直在国外生活，学业结束后，跟着妈妈回来发展。”

简单两句话，轻描淡写地带过了那些历尽艰险的日子。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那些颠沛流离的日子，也没有质问当年为何突然断了所有联系。有些苦衷不必言说，只要人还在，剩下的都可以慢慢来。

一旁的赵岚熟人叫过去，给他们留出独处的空间。

大厅角落相对安静，晚风透过落地窗吹进来，拂动两人的衣角。曾经无话不谈的少年，此刻站在一起，竟有了片刻的局促。

“当年走得匆忙，来不及好好告别。”沈屿率先开口，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后来家里接连出事，不停更换住址和联系方式，根本没办法联系你们。我……一直记得我们的约定。”

顾也心口一暖，积压多年的失落悄然散去大半。他望着眼前人，认真说道，“我知道，我从来没有怪过你。这几年，我一直在等你消息。”

沈屿闻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容褪去了拘谨，带着一丝温柔。他往前走近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我知道。以前说好要考同一座城市的大学，虽然错过了，但现在，我回来了。”

“那就不算晚。”顾也看着他，眼底盛满笃定的光芒，“过去的时光追不回来，但我们还有很多以后。”

夜色渐深，宴会厅的灯火璀璨。两人并肩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脚下繁华的城市夜景。

----------------------------------------

第57章 学霸的小竹马6

重逢之后，两人的联系渐渐多了起来。顾也的公司离沈屿租住的画室不算远，车程不过十几分钟。

沈屿回国后便全身心投入创作，一间临街的loft被他收拾得满是艺术气息，画架、颜料、堆叠的画稿占据了大半空间，窗边摆着几盆长势旺盛的绿植，阳光穿透玻璃窗落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也忙完手头的工作，总会顺路绕过去坐坐。有时只是静静靠在沙发上，看着沈屿执笔作画，有时会带上温热的饮品和点心，陪着对方聊上几句。经历过数年分离，两人之间没有久别生分的隔阂，年少时磨合出的默契仿佛刻进了骨子里，哪怕只是相对无言，氛围也依旧松弛自在。

沈屿如今已是小有名气的青年画家，近期刚结束一场小型个人画展，连日伏案创作的紧绷状态终于得以松懈。

这天午后，他给顾也发了消息，问对方周末有没有空闲，想出去走走。顾也看到消息时，指尖下意识顿了顿，随即飞快回复答应，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雀跃。

周末清晨，天朗气清，微风和煦。顾也早早收拾妥当，驱车来到沈屿的住处楼下。远远便看见那人等在单元门口，一身简约的白色休闲装，身形清挺。

听见车鸣声，他抬眸看来，目光对上顾也的瞬间，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迈步走了过来，“真准时。”

“怕让你等。”顾也降下车窗，看着身旁的人，“想好去哪里了？”

沈屿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随手将帆布包放在身侧，包里装着速写本和炭笔，是他走到哪里都不会落下的物件。“听说城郊的山野公园风景不错，人少安静，适合走走。”他侧过头看向顾也，眼里带着征询，“如果你觉得远，我们也可以换地方。”

“不远，就去那里。”顾也发动车子，目光目视前方。一路前行，车厢里气氛闲适，沈屿偶尔会指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轻声说起国外这些年见过的相似景致，顾也大多时候安静倾听，偶尔搭话，一来一回间，时光变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