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你一段晚风(14)
“嗯。”
“下个月就要期末考试了。考完之后就是高三。”
“嗯。”
“高三会很忙。”
“嗯。”
“但有些话,如果等到高三再说,我怕来不及。”
温叙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向陆烬。
月光和灯光在陆烬的脸上交织出一片柔和的光影,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温叙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本来想等到高考结束再说。”陆烬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但后来想想,我等了那么久,从高一等到高二,从春天等到春天,我不想再等了。”
他转过身,正对着温叙。
四目相对。
“温叙,我喜欢你。”
很简单,很直白,没有任何修饰。
“不是同桌,不是朋友,不是客气。”
“是想和你走很久很久的那种喜欢。”
“从高一四月的那个雨天开始,到高二九月我终于坐在你旁边,到今天,到以后,到我能够得着的所有时间。”
“我喜欢你。”
晚风穿林而过,槐花簌簌地落了下来,落在陆烬的肩上,落在温叙的膝头。
温叙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冷的。
是胸腔里那团藏了一年多、压了一年多、克制了一年多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想说很多话。
想说“我也喜欢你”。
想说“从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欢你”。
想说“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想说“谢谢你找到我”。
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哭了。
哭得比任何一次都厉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怎么都止不住。
陆烬慌了,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你别哭啊……是不是我说得太突然了?你要是不想——”
温叙拼命摇头,抓住陆烬给他擦眼泪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我也喜欢你……”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被水泡过的纸,“我……从开学第一天……不,从高一开始……你站在光荣榜前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好好看……但我不敢想……你那么好……我那么差……”
“你不差。”陆烬握紧了他的手。
“我每次……看到你对我好……我都觉得是在做梦……我在备忘录里记了好多好多……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记着……”
陆烬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这个傻瓜。”他的声音也哑了,“记那些干什么。”
温叙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陆烬:“因为怕忘了。因为太好了,好到我觉得不记下来就会像梦一样醒过来。”
陆烬看着他那双红通通的、哭得乱七八糟的眼睛,忽然笑了。
笑得温柔又无奈。
“那我告诉你一个不用记也不会忘的事。”
他俯下身,在温叙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像一片花瓣,落在初春的湖面上。
“从今天起,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我也会记着。”陆烬的声音低低的,像在许一个很重的承诺,“记一辈子。”
温叙愣了两秒,然后把脸埋进陆烬的肩膀里,哭得更大声了。
但这一次,是笑着哭的。
槐花在晚风里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两个少年的头发上、肩膀上、交握的手上。
那天的月亮很亮,风很轻。
全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一个等了两年终于说出口。
一个藏了两年终于等到了。
双向奔赴的暗恋,原来结局是这样的。
不是轰轰烈烈,不是惊天动地。
只是两个人在盛夏的晚风里,终于不用再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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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双向奔赴
高三那年,他们过得很安静。
没有官宣,没有公开,没有让任何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但他们也不需要别人知道。
重点班的座位按成绩滚动,温叙的成绩稳步上升,从第四排到第三排,从第三排到第二排。高三下学期的时候,他已经坐到了第一排——就在陆烬旁边。
兜兜转转两年,他们又成了同桌。
班主任老周(升到重点班当班主任了)看着座位表,感慨了一句:“你俩还真是有缘。”
温叙偷偷看了陆烬一眼。
陆烬面无表情地翻开书,但桌子底下,他的手悄悄握了一下温叙的手指尖。
很轻很快,像一阵风。
温叙的耳朵红了。
高三的日子很苦,试卷堆成山,睡眠严重不足,每个人都在为了那个六月拼尽全力。
但温叙觉得,这是他有生以来过得最幸福的一年。
因为他再也不用偷偷喜欢陆烬了。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看着陆烬的侧脸出神,光明正大地把陆烬的水杯加满热水,光明正大地说“这道题我不会,你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