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陆烬，会在每天晚上下自习后，陪他走那五分钟的路。

不多不少，五分钟。

但陆烬从来没缺席过。

即使是下大雨的那天，他也撑着伞站在教学楼门口。

温叙跑出去的时候，看见陆烬半个身子都淋湿了，伞全歪在他那一边。

“你怎么不给自己打伞啊？”温叙急得跺脚。

陆烬把伞往他那边又倾了倾，说：“因为你没带伞。”

温叙鼻子一酸，想骂他又骂不出口，最后只能红着眼眶拽着他的衣袖说：“下次我带伞，你不用等我。”

陆烬低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你哪次记得带伞？”

温叙哑口无言。

因为他确实不记得。

然后陆烬说了一句让温叙记了很多年的话：

“没关系，我帮你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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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最后一天，学校组织了一场“壮行大会”。

整栋高三教学楼挂满了红色的横幅，所有人都在喊口号、合影、签校服。

温叙被班上的同学拉着拍了很多照片，笑得脸都僵了。

等他终于脱身回到教室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教室里空无一人，所有的课桌都被清空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桌面。

但陆烬还在。

他坐在自己那个位置，靠着窗，夕阳把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温叙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怎么还没走？”温叙问。

陆烬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很深很沉：“在等你。”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蝉鸣一声接一声，像这个夏天永不停歇的背景音。

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六月特有的、热乎乎的、裹着青草味的空气。

“温叙。”陆烬叫他。

“嗯。”

“考完试之后，想去哪个城市？”

温叙想了想：“你去哪个城市，我就去哪个城市。”

陆烬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你确定？”

“我的成绩，够不上你想去的那个城市的学校吧？”温叙有点心虚，“但我会努力的，我——”

“我已经选好了。”陆烬打断他，“B市，你的分数够。”

温叙愣了一下：“你……你改志愿了？你不是一直想去A市吗？”

陆烬淡淡地说：“A市太远，B市刚好。B市也有好大学，我查过了。”

温叙张了张嘴，想说“你不用为我改变什么”，但陆烬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提前开了口。

“不是为你改变。是我想去一个离你近一点的地方。”

“你闭嘴吧。”温叙红着眼睛说，“你再说话我就要哭了。”

陆烬笑了一下，真的没再说话。

两个人并肩坐在窗边，听着蝉鸣，吹着晚风，谁都没有动。

那半个小时里，他们什么都没做，但温叙觉得，那是整个青春里最奢侈的半小时。

因为高考之后，他们就不再是高中生了。

那些藏在草稿纸里的喜欢、藏在台灯光里的温柔、藏在五分钟回家路上的陪伴，都会被装进时间的盒子里，变成回忆。

但温叙不害怕。

因为他知道，陆烬会和他一起去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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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那两天，温叙觉得自己发挥得不算特别好，但也算正常。

考完最后一门出来的时候，他看见陆烬站在校门口。

穿着白T恤，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手里拿着两瓶冰可乐。

他朝温叙走过来，把其中一瓶递给他。

“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温叙拧开可乐，喝了一大口，“你呢？”

陆烬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着他说了一句话：

“温叙，我们在一起吧。”

不是“我喜欢你”，不是“做我男朋友”。

是“我们在一起吧”。

像一句陈述句，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温叙被可乐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

“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他红着脸说。

陆烬看着他，眼睛里全是光：“那不一样。以前是高中，是偷偷的。以后，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温叙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笑了。

笑得很好看，眉眼弯弯的，像夏天傍晚的月亮。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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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岁岁年年

七月底，高考出分。

温叙考了比预期好很多的成绩，足够去B市的一所不错的大学。

陆烬毫无悬念地考了全市第一，全省第三。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选A市的顶尖大学，但他在志愿表上填了B市的一所高校。

班主任老周打电话来问的时候，陆烬只说了一句：“B市离家近。”

老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高兴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