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基础差，他就从初中的知识点开始补。英语单词背不下来，他就抄，一遍不行抄两遍，两遍不行抄十遍。

陆烬偶尔会在周末出现在图书馆，坐在他对面看竞赛书。两人也不怎么说话，各自安静地做各自的事，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

那种安静让温叙觉得很安心。

像两只在同一个屋檐下躲雨的猫，不用说话，但知道对方就在那里。

十一月中旬，期中考试。

温叙考了全班第三十二名。

进步了十名。

成绩出来那天，他盯着成绩单发了很久的呆，然后转过头去看陆烬。

陆烬也在看他。

那个人什么都没说，但嘴角弯了一下。

很浅很浅的弧度，如果不是温叙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偷偷观察他，根本不会发现。

可温叙发现了。

于是他在心里，把这一刻也记进了“晚风”里。

「11月18日，期中考试进步了十名。陆烬笑了一下。我看见了。」

「原来他笑起来是这样子的。」

「我想多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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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双向试探

十一月底，学校开秋季运动会。

温叙没有报任何项目，被安排在后勤组，负责给运动员递水和记成绩。

陆烬报了一千五百米。

这个消息在年级里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所有人都以为陆烬这种“高冷学霸”不会参加任何体育活动，没想到他居然主动报了名。

温叙知道的时候，正在操场上搬矿泉水。

他手一滑，差点把一箱水摔在地上。

陆烬要跑一千五百米？

他站在起跑线旁边，会出汗，会喘气，校服会贴在身上……

温叙赶紧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掉，红着耳朵继续搬水。

下午三点，男子一千五百米预决赛开始。

温叙本来是后勤组的，不用去跑道边，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挤到了终点附近的人群里。

他告诉自己：我是后勤的，来给运动员递水，很正常。

可他的眼睛一直在跑道上来回搜索，直到在起跑线附近看见陆烬的身影。

陆烬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头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正在做拉伸。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看不出紧张，也看不出兴奋，仿佛一千五百米和他平时做题没什么区别。

发令枪响。

所有运动员冲了出去。

陆烬起跑不快，保持在中间位置，步频均匀，节奏稳定。他跑得很省力，像一个精密的仪器，每一分力气都用在刀刃上。

温叙的目光死死追着那个黑色的身影，手心全是汗。

第二圈，陆烬开始加速，超过了两三个人，进入前五。

第三圈，他追到了第二。

最后一圈的时候，广播里的解说员都在激动：“看，高二（3）班的陆烬，他还在加速！他和第一名只差不到十米了！”

温叙攥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指甲都嵌进了塑料里。

他听见旁边有女生在小声尖叫：“陆烬好帅啊！”“天哪他居然还能加速！”“冲啊陆烬！”

温叙张了张嘴，也想喊一声“加油”。

但声音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他从来都是习惯沉默的人。

就在这时候，陆烬开始了最后的冲刺。

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最后一百米反超了第一名，第一个冲过了终点线。

全场欢呼。

陆烬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沿着他的下颌线滴下来，校服领口被汗浸湿了一片。

温叙站在原地，心脏跳得比跑完一千五百米还快。

然后，他做了一件自己也意想不到的事。

他穿过人群，走到陆烬面前，把那瓶攥了半天的矿泉水递了过去。

“……喝水。”

声音小得几乎被周围的欢呼声淹没。

陆烬抬起头，看见是他，微微一愣。

然后，那个人接过水瓶，仰头喝了几口。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温叙飞快地移开了视线，耳朵红透了。

“谢谢。”陆烬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沙哑，比平时更低了几分，“你一直在这？”

温叙点点头，又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陆烬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这次不再是嘴角微弯的弧度，而是真的笑了。

温叙愣在原地，心脏像被人狠狠捏了一下。

他心想：完了完了完了，陆烬笑起来太好看了，他要死在这个笑容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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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最后一项是接力赛，结束后突然下起了暴雨。

九月底的天说变就变，刚才还晴空万里，转眼间乌云压顶，豆大的雨点砸下来。